謝遷又發揮了他長舌的特質,他的消遣分明在說本來就屋漏,也就是我們已經對張周很發愁,可總是有人有事情往他身上牽扯,讓我們干受他的氣。
徐瓊舉著雨傘走出奉天殿的門檻,道“陛下不都明言今日禱雨不在京師,而在宣府,誰知道宣府有沒有雨下”
張懋本來已經走出去幾步,又折身回來,笑看在場之人道“若是沒那夜雨,那屋漏與否有何干系呢”
“英國公,你此話何意”
眾人聽了就很不滿了。
“呵呵。”
張懋好似個悠哉人一樣,舉著傘就邁開大步走了。
“轟隆隆”
電閃雷鳴仍在繼續,這就讓在場的文官心里很不舒服。
白昂問道“這是何意”
謝遷瞄他一眼道“聽不明白如果諸位不是心中篤定今日宣府有雨的話,會像現在這般焦躁嗎”
眾人聽了不由面色羞慚。
可不正是如張懋所說的,如果不是心中覺得張周的神通是“夜雨”,在場的文官也就不會因為張周的一次讖言而百感交集。
李東陽自然覺得謝遷是在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叫止道“于喬,此言不妥。”
“沒什么不妥的,連我心下也認同,今天宣府十有八九會下雨”
謝遷上來一股脾氣,一臉羞憤。
看起來他是在諷刺在場文官,其實他也是在惱恨自己。
張周就是能上通天意,不管是祈雨下來的還是張周算準了當天會下雨,就是這么寸,這么趕巧。
我謝某人也想改變,想撥亂反正讓陛下重新對我們推崇,但對此就是無能為力
怎辦
除了感慨老天之外,還有別的辦法嗎
大明的京師當天在下雨。
本來雨天就容易讓人心情焦躁,而因為當天朝堂上所經歷的事,文臣們出宮時,一個個也都好像是心懷陰霾。
無論他們心中如何想,至少每個人出門時臉上都要表現出如喪考妣的悲切。
恨天不由人,也恨無力改變。
但此時在宣府,城門口所設立的祈雨祭壇之前,眾圍觀的軍民則都還好似在看熱鬧一樣。
當天宣府的天氣那叫一個晴空萬里啊。
馬中錫本來不想牽扯這種事,管它當天下不下雨呢,難道說當天下雨,就能說天意站在張周那邊老天下雨,就能不治一個貪官污吏的罪
少拿天意來糊弄人。
可當他早晨起來,看到是晴空萬里艷陽高照時,他還是親自出城到祭壇前。
總兵官朱暉當天要堅守崗位不能出城,但兩個副總兵,馬儀和張鶴齡,都在祭壇前,只是馬儀身邊有錦衣衛守著,大概的意思是,沒有張周的吩咐,誰都不能下令拿人。
所以馬儀看上去也硬氣了很多,見到馬中錫到來,他也沒回避神色,反而是一臉仇視。
他覺得馬中錫就是在刻意針對他。
西北將官哪有一個不貪的憑什么就針對我一個我好欺負還是怎么著
我現在背靠張周這棵大樹,陰涼得很,你馬中錫有本事上來拿我,鬧出事來看你是否能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