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想說,他去大名府為王威寧治喪差事嘛,隨時都可以變動,再者說了,研武堂麾下這么多勛貴、將官,目前都到了西北,為何只有他去做一些不痛不癢的事情以他對軍政的熱忱,由他協同出兵,自然是再好不過。”
“若是他不愿前去呢”
唐寅問出個深深困擾他的問題。
張周笑道“他不去你去,誰讓你是我師弟呢”
唐寅似乎瞬間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先前只是隱約的惶恐不安,此時卻好像把這種不安給迸發出來。
張周起身來,拿出奚落神色道“放心,你若也不想去,我會再找他人,如此建功立業的機會可不是人人都有的。你跟我才是同門師兄弟,好機會我還想留給你,你可別在這里給我丟人”
“知道了。”
唐寅那叫一個無地自容啊。
但他的確不敢跟隨遠征的騎兵突襲威寧海,這似乎超出他心中的預期,他也不覺得自己有這般的能耐。
整軍的事,當晚就在進行中。
由馬儀挑選部分將士,配合京營的人,同時張周還會派出孫上器和劉貴一同跟著去他們去的目的是當“監軍”的。
說是對馬儀放心,但該有的監督還是要有的。
當天張周也馬上寫了上奏,連夜傳往京師,也好讓朱祐樘知道此戰的詳細計劃。
翌日上午,這份計劃書便已擺在朱祐樘面前。
戴義和蕭敬等人都是噤若寒蟬的樣子,因為他們提前并不知道張周要突襲威寧海的事,他們也不知道皇帝是否知曉。
但他們也明白,但凡是張周的主張,哪怕是完成這種來回近千里的突襲,皇帝也會完全支持的。
“陛下,隨同一起送來的,還有宣府巡撫馬中錫乞歸的上奏,他說年老體邁無法承擔治理宣府的重擔,還說最近幾年身體每況愈下”
戴義說此話的時候,也在等著皇帝發威。
張周說要出征,馬中錫作為張周的頭號部下,居然說要請辭。
這么不配合的事,不是找麻煩
果不其然,朱祐樘聞言后厲聲喝斥道“大戰在即,他卻想要抽身事外難道他心中所謂的公義,比大明邊疆的安定還要重要此等時候他若走了,讓誰來接替他,治理后勤、軍餉等事務”
戴義道“張先生身邊或也有能人。”
“你是說唐寅之流嗎都嫩了一點,除非讓王瓊去,但偏關的防備也不能有絲毫松懈。”
朱祐樘大筆一揮,“請辭的事讓他暫時不用想了,此戰結束之后,不管勝敗,他想去哪去哪。朕絕不會攔著他”
正說著,門口有小太監進來。
蕭敬過去對接過,回來后說道“陛下,三位閣老,還有馬尚書、英國公已在殿外候見。”
西北有戰事將要發生,朱祐樘不像他老爹,更多時候還是想問問朝中正統文官的意見,他也不想跟朝中大臣的關系鬧得太僵。
乾清宮內。
張周上奏的詳細出兵計劃,在劉健、李東陽、謝遷、馬文升和張懋五人之間傳閱,朱祐樘神色平靜,也沒著急讓他們給出意見。
以朱祐樘的估算,這群人除了張懋之外,大概上來都會反對。
但在幾人傳閱結束之后,由馬文升打頭的發表意見中,卻沒有按照朱祐樘料想的路數來。
馬文升道“若火篩中帳的確在威寧海以北,從興和出兵繞大青山出兵也無不可。但只以三千騎兵突襲,或有陷入重圍之可能。威寧海周遭,并非只有滿官嗔部一部,以往威寧侯出兵時,也是趁著風雪晝伏夜出,三百里路不到卻潛行二十日方抵達。”
朱祐樘皺眉道“馬卿家你是覺得,秉寬的出兵計劃太過于張揚,很容易提前泄露了風聲”
馬文升也沒想到皇帝這么直接,但他就是這意思。
人家王越奇襲威寧海,白天藏起來晚上行動,從大同鎮出兵走了二十多天才到威寧海,結果你卻想從宣府出兵,多走近二百里路卻想天抵達,就沒見過你這么突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