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覺得,周圍的人對他的態度好像都有點怪,以唐寅為甚。
唐寅嘆道“以在下連日來的觀察,師兄的能耐應該并非只在這一次奇襲威寧海,眼下威寧海最多只有胡虜的老弱婦孺,想建功立業,當正面迎敵才是。”
“伯虎啊,聽你說這話覺得你有點魔障。”
張周嘆道,“咱正常點,沒那么復雜,我不上前線是因為我的小命很金貴,還有就是我是干大事的人,你見過決策的人要親自上陣的嗎能讓別人完成的事,我是沒必要親自上陣的。你說要決戰我們就帶七千兵馬出塞,火炮不過六七十門,行進速度不過每天七八十里,跟誰決戰去”
唐寅一怔。
我靠,我想把你拔高一下,你居然認慫了
張周大概也看出來,唐寅先前在與王守仁一同聽張周講解威寧海戰役時,因為他自己表現出了無能的一面,現在也學會動腦子了。
只是他動腦子的方式不是靠對局勢的分析,而完全是靠臆測。
說白了就是把張周的境界拔高一下,再通過一些個人的想象,覺得張周會怎樣,而完全沒有去分析整個局勢會怎樣。
王守仁則跟唐寅的性格相反,哪怕王守仁對于奇襲威寧海的事是一百二十個愿意,但他在乍聽到時,卻還是表現出反對,直到張周用理由來說服他,并通過跟他探討,此戰為什么可行,以及全盤的安排。
這就體現出唐寅對于軍政事務不了解。
張周大概也覺得,對王守仁那屬于正常栽培,但對于唐寅則更好像是揠苗助長了。
第二天一早,張周親率的七千中軍也隨之出宣府,準備往西北邊關出塞。
因為出征的事并沒有遮掩,城中軍民都出來相送,也是因為之前張周祈雨時表現出了神跡,且沒有端著官員的架子跟百姓走在一起,甚至慰問孤老,為他贏得了人心。
馬中錫作為現任的宣府巡撫,本也該出來相送,卻因為心中不忿,再加上已經遞交了辭呈,當天便只是讓人出來通知一聲說他染恙在身,沒出來送。
“老馬還是小氣啊。”張周當著朱暉等人的面評價道,“都是為朝廷效命,何必計較一時的長短呢再說寸有所短、尺有所長嘛。”
朱暉好奇道“不是尺有所短寸有所長”
他好似還在嘲笑張周,你一個大明的狀元,這種諺語還能說錯的
張鶴齡則道“張先生其實在說,老馬再蹦跶他也是寸,休想跟尺相比。做人最重要的是有自知之明。”
“這”朱暉一臉惱火瞪了張鶴齡一眼。
好似在說,你什么時候也學會抖機靈了你一個不學無術的外戚,這幾個字你能認全了嗎
“走了走了沿途行慢一些,跟百姓多打打招呼,我們出征可是為父老鄉親去的,要體現出軍民一心,誰要是端著繃著,趁早回家種地去”
張周完全把這當成是作秀。
反正他的中軍又不是作戰的主力,既是做樣子給大明的百姓看,讓百姓知道他愛民如子,同時也是給韃靼人看的。
他越是張揚高調,韃靼人的目光越凝聚在他這邊,帶兵奇襲的馬儀和王守仁被發現的機會越小。
偏頭關。
一份從宣府的調兵公函傳過來,當天朱鳳本還帶兵在偏關以北十幾里的區域巡查,也是臨時得到王瓊的征召,匆忙回城。
“王中丞。”
朱鳳見到王瓊后,總兵府內除了王瓊只有劉瑾。
朱鳳還很高興,拿出年輕人顯擺的一面道,“城北二三十里都埋設了威武天火藥,炸點都做了特殊的標注,如果韃靼人敢來,無論是派兵夜襲,再或是埋伏突擊,都能讓其有來無回。”
王瓊對朱鳳其實很欣賞。
但他覺得朱鳳卻不像有能力替代王越。
王瓊嘆口氣,不由想到了人在宣府的張周,張周才是真正有實力決定西北軍事格局的人。
朱鳳
最多算是跟在張周身后跑腿打雜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