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節,不必布防了,張制臺剛下調令,讓我等這兩日內便出兵,調令是在他抵達宣府之前便已下達,估摸著他應該是要從宣府出兵了。”
王瓊從張周給調函的時間,就大概判斷出,張周是不可能在宣府準備很長時間的。
既然張周讓大同和偏頭關兩處都協同出兵,格局就不可能是放炮打兔子那么簡單,必然是要為某種戰略打掩護的。
但具體是什么,張周沒跟王瓊說明,王瓊也不好去猜測。
旁邊的劉瑾驚喜著問道“是要出兵與韃子決戰了嗎”
朱鳳道“雖然偏關周邊百里范圍內沒有韃靼人活動的蹤跡,但在百里之外,就有他們的部族,若我們貿然出擊深入草原,天時地利人和都不站在我們這邊,張兄為何要讓我們在這會出兵”
跟張周的想法一樣,朱鳳對于主動出擊這件事,本身是有排斥的。
也不能說朱鳳想當縮頭烏龜,或者說他沒擔當,在偏關和寧遠兩戰中,朱鳳也都做到了身先士卒。
但問題是朱鳳并不是那種有野心之人,心中所抱著的是守成的想法,并沒有極大的開拓進取精神。
王瓊道“張制臺之意,是大同、偏關各點兵將一萬,出塞之后緩慢推進,以火炮為基礎,騎兵穿插,步兵結陣前行,若遇韃靼來襲則正面迎敵,若不然則兩鎮兵馬各有所限。我偏關進兵到一百七十里外的兔毛川南岸止,大同所部進兵貓兒莊。”
朱鳳從戰略地圖上找到了這兩個標注點。
他不解道“張兄他要從宣府帶兵到貓兒莊嗎三路兵馬若不會合,能起到什么用”
劉瑾道“兩位,敢問現在能查到的韃靼主力在何處”
現在劉瑾迫切想要一戰。
放棄在太子身邊當侍從的機會,來西北,當然是要建功立業,如果連最基本的軍功都拿不到,只拿到一些雞毛蒜皮的,回去后跟朱厚照吹牛逼都不能挺直腰桿。
王瓊搖頭道“或是陛下有讓各鎮出兵,揚我國威之意,此番出兵目的尚不明確。先前已跟城中倉儲等官吏問詢過,此戰耗費恐不在少數。”
其實王瓊也沒完全明白張周的用意。
在不知道奇襲威寧海的戰術之前,張周只讓宣大三鎮各自往北出兵,意圖非常隱晦。
韃靼人是不可能在這時候主動接戰的,出塞百多里的樣子,還如此大張旗鼓,韃靼各部族怎可能會不知道
卻會因為這次的出兵,而耽誤了屯田和修造關隘等事,也會令軍中將士疲于應付,對于三鎮府庫的壓力也很大,因為但凡要出兵就需要用到錢糧,恰恰大明在弘治年間掣肘西北軍政的重大問題就是糧開中法的改變,西北各鎮的錢糧儲備日漸枯竭。
王瓊大概的意思是說。
張某人啊,你出兵的意圖很好,但下次別這么干了。
你這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
你這個宣大總制,畢竟不親自涉及到治理軍餉的事情,大概不知道出兵一趟要耗費多少錢糧吧
你出兵有意義也行,如此漫無目的的出兵,如果只是為了彰顯國威,大可在宣府一路出兵便可,為何還要拉上大同和偏關
朱鳳道“幾時調動人馬”
雖然朱鳳也看不懂張周所為,但他有一點好的,那就是聽令而為。
在這點上,張周可能是有點誤會他,覺得他不可能會帶兵奇襲威寧海。
更多的是張周不想為難朱鳳。
明知道這小子不想去,強迫讓他去,他能在這一戰中發揮出最佳的水平
反而是馬儀和王守仁,二人可都有足夠的野心和魄力,比朱鳳這種溫室小花強太多。
王瓊道“得調令后便要出兵,整頓之后明日一早三軍開拔。士兵各自帶三日口糧,府庫調十五日口糧,馬匹盡可能用老馬拖火炮,主要騎兵隨于后軍之中。”
王瓊知道這是大戰略,但他也不想讓偏頭關遇險。
最好的辦法就是一邊執行張周的軍令,一邊隨時準備回撤,完成任務就走。
反正張周的調令也沒說沿途要打什么硬仗,而且王瓊也覺得,就算偏頭關的兵馬出塞往北一百七十里,韃靼十有八九也不會接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