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到的地方,大明的軍隊近乎從來不會來,沿途除了一些向導可以大致的路徑之外,很多地方甚至連名字都沒有,大明的將士就純粹是聽天由命一般在趕路。
“哈哈哈哈”張鶴齡大笑起來,笑得還有點蒼涼,“本侯怎么感覺,今晚要葬送在這里明天都不用埋葬了,用雪把我們覆蓋了就好”
“報”
有傳令兵快馬而來,臨近中軍時,騎手直接從馬背上摔下來。
“說”
陸完親自過去,一群人七手八腳把那傳令兵從地上薅了起來。
傳令兵整理了一下帽檐,喘息不止道“是兀良哈,三個時辰之前埋灶,至少有六千人北路還有過萬”
“追南邊的一路沿著河走”
陸完盡可能讓自己聲音大一些,去掩過風聲。
他在這種環境之下發出命令,也感覺有些蒼白無力。
不過大的戰略已經有了,就是追擊戰,追上就打追不上就不打這是一般將士的理解,但陸完所要傳達的,是一定要保持著距離,要等跟彭泉、王憲他們那一路的兵馬匯兵之后,再來個前后夾擊。
張永牽著馬過來,一臉為難道“看樣子,這一個時辰怕是連五里路都走不到,就算遇上,炮也沒法用,這黑燈瞎火的怎么打不如就先讓將士駐扎明日再追也不遲”
陸完道“沒有選擇了如果再往前走一百里以上,就會到察哈爾部的范圍,天明之前就要有結果”
“那還等什么走吧”
張永走的時候,總會拉著張鶴齡,而每次張鶴齡所對的方向,都是來路的東邊。
一來是張鶴齡把那當成了他奮斗要去的方向就是撤兵。
再就是因為當天刮的是西北風,背對著西邊至少不至于多吃幾口西北風刮來的雪花片子。
張鶴齡罵道“張秉寬坑我,你們也坑我”
風雪仍在繼續。
就在這么個殘酷的環境之下,一場追擊戰仍在繼續中。
到子夜之后,連陸完都開始懷疑,這到底是不是在折騰人。
“有士兵已經走不動道了氣溫降得很快”
“韃子就在前面二十多里了”
“追,追”
陸完現在已經沒有退路,只能咬著牙,將士們也只能咬著牙。
好在過半夜之后,風雪小了很多,但地面上的積雪已經有些厚了,對于騎兵來說或許還能好點,但對于那些步兵,還有運送火炮的兵來說,這環境簡直就是在挑戰他們的極限。
“打起來了”
當戰事發生的消息傳來時,將士們都已經有點絕望了。
他們不知道在因何而行,因何而戰,他們甚至都不知道,這么個殘酷的夜晚,走到天明的時候他們是否還能睜著眼。
但就在這時候,一個振奮人心的消息傳來。
十幾里之外,戰事已經打響了。
“伏兵,大明的伏兵”
“跟上追上去不要往南走,看準了路,別陷進泥坑里”
雖然雪很厚,但其實草原的地面并沒有上凍,河流也沒有結冰,這時候沿著河追擊,還只剩下十多里的路,對將士們來說必須要先保證自己能活著趕到戰場。
張鶴齡渾身一個抽抽道“打起來了嗎”
“壽寧侯,是伏兵,大明的伏兵我們是來包餃子的,大餡兒的餃子跑慢了,軍功可都是伏兵的”
“等什么上啊”
張鶴齡一個激動,從馬背上滾了下來,卻也沒摔著,反正地面全都是雪。
他在地上打了個滾之后,借著火把的光亮,他把自己的馬韁抓過來,這次他上馬有了經驗,找了兩個士兵把自己抗了上去。
“追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