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卿家,朕剛得知,秉寬已抵達沈陽,并親率兵馬進入建州和海西之地了。”朱祐樘也不等這群人開炮,他先自己把話題帶出來。
也無須遮掩了,該稱呼秉寬稱呼秉寬,對張周的態度就是跟別人不一樣,那就好像是訴說自己在做什么,一點忌諱都沒有。
眼見沒人接茬。
他繼續道“秉寬的意思,是西遼之地,乃大明根基穩定的隱患,遲早要成為懸在朝廷之上的利刃,還不如趁其發展之前,將其扼殺。”
眾人還是沉默。
此時卻是吏部左侍郎林瀚走出來,雙手舉起笏板道“陛下,如此只怕會令女真各部,以及蒙古東部的小部族,與朝廷離心離德。”
哎呦
在場的人都沒明白過來。
你老林雖然是正統文官出身,但你只是個教學出身的老學究,什么時候也開始在這種爭議性非常大的問題上冒頭了
而且聽你這意思是跟我們站在一道的
劉健等人則不由往林瀚身上看一眼,他們似乎察覺到一些端倪。
這時候林瀚突然“挺身而出”,大抵有一種,以后他林瀚要挑大梁的感覺,聯系到最近徐瓊即將致休之事,那由林瀚來接替禮部尚書,就有跡可循了。
朱祐樘也不著惱,語氣平和道“如之前,朕同意在遼東發兵朵顏三衛時的理由一樣,如果大明做什么都要受到德行的約束,那大明在主動用兵之事上處處被掣肘。在朕看來,人心是否歸德,不在于禮樂教化,而在于拳頭夠硬別怪朕說話太直接,歷來大明邊事便是如此,尋釁者皆都為番邦異族,反而每次大明主動出兵,反而能得到聲望歸化,兵戎之威可震草原與荒野。”
在場大臣聽出來。
皇帝這是在拿大明開國初年,兩代皇帝接連對草原和邊地主動用兵當例子。
大明主動出兵的時候,就算有時候沒什么大的收獲,但那些番邦小部族卻是對大明畢恭畢敬。
到了宣德之后,大明開始以仁義禮教去收編各部族,那些部族名義上歸順,然后就開始各自發展,有機會就行掠邊,而在土木堡之后大明所建立的軍事威望,近乎也就蕩然無存。
很多部族把大明當紙老虎,不掠邊僅僅是因為時機沒到,一旦他們的實力提升上來,都是先拿大明的邊地當靶子。
建州女真便是活生生的例子。
現在趁著在成化年間把你們打殘了,你們還沒徹底休養過來,再錘你們一頓,這就是最好的教化。
李東陽走出來道“陛下,不知在遼東用兵,要到何等程度以后對于遼東將如何治理”
打得過癮,打完了怎么長治久安,才是大問題。
朱祐樘道“改土歸流。”
新鮮的名詞。
連蕭敬都能聽明白的事,在場大臣也不是傻子,他們瞬間明白了皇帝和張周在賣什么藥。
李東陽進一步提醒道“陛下,建州、海西等女真部族,一向野蠻而驍勇,多數部族甚至是以打獵和掠奪為生,不事生產,以如此之部族,以流官治理只怕會引起地方動蕩不安,有悖于大明對于遼東、遼北之地的長治久安之策。”
朱祐樘點頭道“李卿家,你說得也有幾分道理。”
在場大臣一聽,都覺得納悶。
啥情況
看起來皇帝跟李東陽還有來有回討論起來了。
感情跟皇帝唱雙簧的不止林瀚,還有你李賓之是吧
“不過。”朱祐樘話鋒一轉道,“不能因為改變困難,而就任由其發展,再險惡的山水之地,也該有王化禮教的存在,而不能任由野蠻滋生。在此戰之后,無論結果如何,朕都會派人去治理邊民,并準備在建州和海西等處,再設置一都司,由新任的督撫前去治理。”
李東陽問道“不知是為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