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這里,其實有心人已經看出來了。
李東陽這不是在順著皇帝的話說事,而是在給皇帝“下套”,李東陽這么咄咄逼人,就差跟皇帝提醒咱就把張秉寬留在那,讓他去治理那些女真人吧,最好三兩年之內就別回來了,這樣他對朝廷的影響就會降到最低。
不是說那些女真人最怕他嗎
他不去,誰又有那資格呢
朱祐樘道“新建伯,王守仁”
“啊”
在場大臣一片嘩然。
很多人甚至在往翰林院官員,尤其是王華身上打量,作為王守仁的老爹,王華突然就成為眾矢之的。
這次李東陽都不知該如何去反對了,或者說在反對這件事上,他的資歷都不夠。
所以他往劉健那邊看一眼,由劉健走出來問道“陛下,何以會是新建伯”
朱祐樘微笑道“新建伯在建州用兵兩月,成績卓然,那些深山中的女真山寨,都能被他一一拔除,女真邊民內遷,收編的效果也很好。而且他給朝廷上奏,提出了保甲連坐監督之法,以及鄉約教化之法,將獵戶轉化為牧民,或事于耕作,開辦學塾令女真子弟入學接受教化,允許其科舉入仕,改變女真人好勇斗狠之風。”
啥
在場大臣聽得一臉懵逼。
王守仁是愚蠢還是天真呢居然想著用禮教去感化女真人
不過也有人聽出來,其中所謂的鄉約教化,可能只是個陪襯,更重要的是保甲連坐。
讓你們女真人干什么,你們就得干,如果有人還想去好勇斗狠的話,那就一堆人一起解決,這是從根子上利用人的劣根性,互相牽制和檢舉,以達到殺人誅心的目的。
“朕看過新建伯的上奏之后,認為其認識得當,實乃良策也。”朱祐樘眼神中對王守仁不失欣賞,“以他之年歲,便可以有如此之見地,朕若是不將此處安穩之事交給他,放他人身上,朕又如何能放心呢”
劉健都不知該怎么回答,他只是黑著臉道“陛下請三思。”
朱祐樘嘆道“朕思忖日久,何止三思如果新建伯的提議可以得到執行,那未來一兩年的時間,就可以讓禮樂教化之事深入遼東邊地,實乃儒家之幸,國朝之幸也。”
在場的大臣又有點聽不下去了。
王守仁天真也就算了,怎么皇帝也跟著天真呢
而且
這事真的是王守仁干的確定不是張秉寬在背后出謀劃策
“好了。”朱祐樘道,“出兵清剿之事已在進行之中,一切都還順暢,就先等有一些戰果之后,再行商議吧。朝會后,上聽處成員到乾清宮來,朕還有事與爾等商議。”
如皇帝所說,遼東對女真的戰事尚未結束,現在說什么好像都為時尚早。
直接去叫停出兵也不可能。
等朝議之后,在朝的幾名上聽處成員,李東陽、張懋、馬文升三人被叫到了乾清宮,除此之外還有新任的司禮監掌印太監蕭敬
這也是張周此番離開京師之后,皇帝第一次召集外臣入內廷議事,居然還是以上聽處的名義,足見上聽處已有隱隱取代內閣的傾向。
“這里是有關戰報的陳述和總結,到四五天之前的,該有的都有,你們先看看。”
朱祐樘手上有遼東的絕密戰報,涉及到各路人馬的進展情況,這次他一并交給這幾個人,讓他們先知道大致的過程。
不看還好。
一看才知道,其實進展比想象中順利,但也沒到決定勝負的時候,看起來好像這場仗還要打很久。
“其實在唐寅與朝鮮人馬出兵多壁城時,連朕都覺得,有點小打小鬧了。”朱祐樘嘆道,“后來唐寅與朝鮮兵馬被困于多壁城,女真尤其是海西女真接連出兵困城,朕更是覺得,秉寬應該加緊此戰的進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