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城大君呢”張周笑著問道。
金壽童一怔,他聽出來,只要張周還稱呼李懌為“晉城大君”,說明李懌的國主之位,就還沒得到大明正式的認可,現在李懌最多只是被作為儲君。
徐經搶著說道“在后面那輛駟馬的馬車上,說起來可真是不妥,路上生病了,不太能見風。”
金壽童也趕緊為他們未來的國主解釋“萊國公見諒,我家君上還在養病。”
“哈哈。”張周一笑。
旁邊的陸完道“是養病,還是故意稱病不出遲早都要見面的事,難道見萊國公,也需要如此推三阻四嗎”
“這”金壽童非常尷尬。
明明跟自己來的,是朝鮮的國王,但在大明一個國公面前,朝鮮人似乎連一點面子都沒有。
這是取決于軍事的強弱,也跟朝鮮這次的“靖國事件”是由唐寅促成的有關。
本來宗主國的使臣派頭就大,如果還是萊國公的話那就沒法去挑刺了。
唐寅道“讓人診斷過,是生病了。”
張周微笑點頭道“伯虎,這次你去朝鮮,可算是為大明爭了一口氣,我已經提報陛下,回去之后就給你加官。”
“不必。”唐寅這次是真的不想什么加官晉爵。
他雖然沒多說什么,但就這兩個字的潛臺詞便是,勞煩師兄你以后別再折騰我就行。
這半年我要死要活的,能活著回來都燒高香了,如果加官晉爵意味著以后還要繼續被你折騰的話,那我寧可到地方上當個小吏,也好過于冒著小命的危險繼續在刀山火海中奔走。
一行進城。
城中不少軍民出來迎接,連商戶都敲鑼打鼓的。
遼東過去從來不受大明的重視,而沈陽作為名義上遼東最大的貿易城市,但在大明時并不作為遼東首府,這里從布政使司的角度來說,隸屬于山東,這里也只是作為軍事區域存在,百姓多都要受軍戶的挾制,打仗時候抓壯丁都是常態。
現在通過張周,遼東似乎有了振興的跡象。
城中居民也有一種自豪感,尤其還是在朝鮮國主作為“俘虜”來大明朝見之時。
在李懌入住驛館之后,張周還是親自去拜會,畢竟他留在沈陽的主要目的,就是陪同李懌一起到京師,李懌這一路的安全名義上由他張周來負責如果李懌真出了事,被刺殺或是死在半路上,張周也沒什么大的責任,最多是派人回去通知朝鮮,讓他們再換個國主人選送過來。
“臣李懌,見過萊國公,請恕不能下榻迎接。”李懌躺在床上,面如死灰一般望著進來的一群人,為首的自然就是張周。
張周笑道“大君客氣了,在見陛下之前,無須稱臣,是說他的漢語還沒教好嗎”
張周一邊說,一邊望著旁邊的金壽童。
金壽童急忙道“主上漢語也算精通,只是還需要完善。”
這就體現出李懌以往不受皇室重視了,或者說,他幼年喪父之后,他的兄長燕山君為防止他將來篡權,對他的教育并沒有抓緊,反而是種種限制。
“那就沿途好好教,以后作為大明藩屬國的國主,在用大明禮教治國方面,也一定要留心了。”張周笑著做指點。
“臣”
金壽童一聽李懌又要在稱呼上出錯,趕緊上去指點一下。
李懌這才改口道“學生受教了。”
身為朝鮮國主,卻在大明臣子面前自稱學生,對大明這邊的將官聽來,好像是朝鮮國主自貶身價一般。
但其實張周知道,所謂的稱呼并不能代表什么,最重要的不是靠人家嘴上尊重,而是要靠心里怕。
張周帶了大夫,其實張周自己本身也可以當大夫。
給李懌診斷過,也不過是普通的風寒,所謂的不能見風,更多是李懌想避見他所找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