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公”
朱祐樘似乎是生氣了,連語調都變得強硬起來,現場的氛圍突然變得很壓抑。
在場的文臣也感覺到,如果先前他們是由他們出來參劾張周的話,那得到的待遇也不會比張懋更好。
或者說,皇帝的怒氣,看似是對張懋撒的,其實也是對在場所有人的警告。
“朕不管秉寬治事,用的是天意還是人情,再或是雄韜武略,至少他為大明立下赫赫戰功,如果以此來說他所作所為會遭遇到天譴,實在是無稽之談,你讓朕如何能信”
朱祐樘說話之間,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
這演技
張周看了都要佩服幾分。
張周想說,陛下咱淡定一點,都知道張老頭不是在扯謊,他的確是這么聽的也是這么說的,他也是這么信的,咱也就別整那些玄乎的,直接上正餐就行。
劉健走出來道“陛下,災異之事自古有之,不可盡信,也不可不信。”
眼下劉健是不得不這么說。
大臣聯名參劾張周,也只能從張周以方術亂國這一條來入罪,別的張周那么多功勞,是個市井小民都能看到,他們也沒法直接無視,畢竟之前以功勛給張周賜封為萊國公,也是經過正規手續流程走下來的。
文臣也不能打自己的臉。
而他們在上奏中,也是提到過去兩年北方旱災、南方水災,還有各地的天災人禍,想把這些事全都歸到張周的頭上。
所以劉健才會說出“不可不信”的話。
朱祐樘道“劉閣老,你覺得如果哪里發生了災異,就說是因朕用秉寬所造成的,對秉寬是否過于苛責了秉寬也可有用過災異之事,來攻訐于朝中同僚”
劉健道“有建昌伯之事。”
“那是秉寬提的嗎”朱祐樘著惱道,“秉寬時不過提出建昌衛或有地動發生,連朕都不敢說這與建昌伯的為非作歹有直接關聯,且此事不是你們提得最多”
當皇帝的也有脾氣。
當時你們拿建昌衛的地震強行聯系到張延齡的為非作歹,還讓朕將張延齡發到西北去“戴罪立功”,還解救了建昌衛指揮僉事彭泉,怎么現在卻倒打一耙,說這是秉寬所為
“欽天監”
朱祐樘怒喝一聲。
倒霉兮兮的吳昊,從文臣堆里走出來,他臉上分明露出一種生無可戀的絕望。
我就是個棋子,被你們拿出來當猴耍的,愛咋咋地,趕緊把我給整死吧,我活夠了。
“是你跟英國公說,或有災異之事發生,還是在京師,且還能跟張秉寬聯系在一起”朱祐樘厲聲喝道。
吳昊道“是。”
“那到底是何災異”朱祐樘喝問道。
吳昊心想,陛下您難道不知曉還是說這是張秉寬的陰謀,他故意誆我的
吳昊側目看了看張周,這才道“是雹災,于戊子日,也就是四天后。”
朱祐樘冷笑一聲道“吳監正,你好大的本事,這你都能推算出來”
“臣罪該萬死。”吳昊差點想磕頭認錯保命了。
“你沒錯。”朱祐樘道,“身為欽天監監正,算出什么事情就如實上報,這本就是你的職責,但你跟英國公提及此事,意圖為何是為了讓他強行把此事聯系到秉寬身上嗎”
“呃”吳昊啞口了。
這不是我想去說的,是張秉寬他自己想說的啊。
他還假借陛下您的名義呢。
要怪全都是張秉寬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