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遷到底是相對開明的儒官,他道“張秉寬于邊地用事,驅走胡虜,難道不算是安民嗎換了諸位,是希望跟過去幾年一般,天天要為那些邊情而煩擾,還是像今天這般”
“別說了。”
李東陽拉了謝遷一把。
李東陽看出來,謝遷所說的這些話,在那些義憤填膺的文臣中并沒有市場。
說白了。
現在正是個講立場不講是非的時候,都在氣頭上,覺得張周是亂臣賊子,跟這些文臣講道理他們能聽得進去
黨政這件事,是不分對錯的。
“英國公,你來說兩句。”謝遷突然瞄準一旁看熱鬧的張懋。
“我”張懋打個哈哈,“老夫年老體邁,說起來最近腦子也有點健忘,卻不知你們說的是何事。”
元守直道“英國公裝什么糊涂聯名參奏,不是你所為之前拿雹災參劾張秉寬的人也是你吧你敢說自己提前毫不知情”
張懋道“天地良心,我也不過是從欽天監得知此消息,便想著助諸位一把,才會冒風險上報。要怪,你們還是怪欽天監那位吧。”
“欽天監正呢”
眾人這才想起來,還有個“罪魁禍首”吳昊。
但尋摸一圈,發現早不見吳昊的人影了。
吳昊又不是傻子,先前朝堂上直接爆出是張周告訴他雹災的事,他既當了奸細,被皇帝和張周利用,還因此把整個朝臣坑了進去,也說明了他自己很沒有本事當時就想找地縫鉆,現在朝議都結束了,他還不趕緊開溜
“好了”
劉健見屠滽還想出來主持大局,他意識到,不能任由眼前的事發展下去。
劉健一聲暴喝,還是很有威勢的,他厲聲道“諸位,眼下陛下也通過一場災異,讓張秉寬回鄉省親,還言明三個月之內京師不出災異,便暫且不用張秉寬,你們還想求得怎樣的結果”
現場也安靜下來。
“現在還是想想,未來三個月,如何杜絕京師中有人禍發生。”劉健補充道。
“天災呢”沈祿問道。
屠滽終于開口道“天災這東西,一場雨一場雪或是一場風一場雹,那算是天災嗎”
這話說得就很有水平。
連你屠滽都不認為天氣劇烈變化是災情,那先前參劾張周的時候,為何還那么用力呢雙標呢
徐瓊聽不下去,甩袖要走,語氣帶著幾分嘲弄道“換到對付政敵時,一場雨雹都是災異,怕是輪到自己時,就算是雨雹把京城給打平了,也不當回事呵呵領教了”
都是要退休的人,說話也都那么嗆人。
在場的大臣似乎也感覺到,過去數年,甚至是整個弘治朝,大臣在私下商議事情時,就沒有任何一次比今天更激烈。
今天也算是開了先河。
每個人說話都好像吃了槍藥,夾槍帶棒的恨不能用嘴把對方說到噴血而死。
“天災之事。”屠滽補充道,“只要不涉及到大災患,不涉及到民生安穩,都盡量避免,大風大雨,諸位難道就一點防災意識沒有嗎”
別人也聽明白了。
徐瓊臨走之前也沒說錯,其實就是一個原則天災這東西,我們不認定他是天災,他就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