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的意思是,災異這種事,可不是隨便一個人張口說說就能來的。
李東陽道“既是蕭公公特地傳信,便說明不是蕭公公自行揣測,而是從陛下處得到口風,此口風來自于張秉寬。而且”
劉健問道“你有何擔心的”
“唉”李東陽道,“蕭公公的意思分明是說,陛下有知曉的事,未告知于他,司禮監如今跟陛下的相處也出現了一些問題。這都是因為張秉寬而起。”
謝遷笑呵呵道“先前的事情,司禮監也參與其中,陛下豈能完全不知張秉寬勢微,誰得益。那在張秉寬勢強時,誰就要遭殃此消彼長的事,包括蕭公公在內那幾位司禮監中官,他們不會連這點覺悟都沒有吧”
既想跟張周斗,想把張周斗倒了,享受張周讓出來的權力。
又不想在相斗失敗后承擔后果哪那么多好事給你們
李東陽道“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即便真有災異,張秉寬也會被人所忌,朝野上下無他可用之人。這并不一定是壞事。”
謝遷點頭評價“孤掌難鳴。”
劉健道“如果這是張秉寬早就算到的呢”
李東陽這次很堅決搖搖頭道“從之前張秉寬與禮部尚書徐瓊和沈祿等人走動來看,他不是不想結黨,也不是不想掌權,而在于其無法容身于朝堂之內。就看此事之后,陛下對于司禮監,還有內閣成員的變更結果。”
謝遷嘆道“終于也要落到我們頭上來了。”
劉健瞄了二人一眼道“瞅你們這樣子,好像篤定那災異會來”
“不會嗎”謝遷笑著反問道。
連劉健這下也沒底氣了。
如果全都在等一場災禍,那場災禍還是張周預言出來的,皇帝都那么篤信,那就算這場災禍沒來,也好似所有人都覺得非來不可。
在內閣三人中,其實神色相對輕松的是李東陽。
正是朝堂大臣要做大幅度更替的時候,雖然之前皇帝沒吩咐讓內閣擬報入閣大臣人選,但因為有張周在,又正值傳統文臣跟張周斗得不可開交,劉健特地讓李東陽回去研究一下,把可能入閣的人選,做一下溝通,然后做一下儲備。
這次謝遷沒有參與到二人的對話議事。
“王華、梁儲,本來若是介夫在的話,他是最好的人選,在這之外,王鏊、焦芳哦,還有如今身在南京的程敏政”
李東陽在翰林體系之下全都是“自己人”,誰都跟他認識,交情如何另當別論。
提起來這群人,如數家珍一般。
劉健道“換我是陛下,若要以跟張秉寬接近,還要平衡文臣關系的,只能從二人中選。”
“哦。”李東陽稍微頓了頓,“王華,王鏊”
“嗯。”
劉健點頭。
皇帝既要增加一名閣臣,必然是考慮到其跟張周有不錯的關系,為將來張周上位做一些鋪墊。
王華是張周得力干將王守仁的父親,而王鏊則是張周的座師,此二人跟張周之間關系都不淺,但也談不上交情有多深本身二人也都是正統的翰林官出身,朝中聲望不錯。
李東陽道“王濟之的可能性更大,他畢竟早早就認識張秉寬,但為何不會是張秉寬自己入閣呢”
“太早了。”劉健回答很直接,“如此多事之秋,陛下直接讓他入閣,不更招人話柄陛下雖器重于他,但其實也并未過分任用。”
李東陽苦笑道“那么多的爵位和官職,還不算過分”
劉健氣息有些濃重。
這是一言不合就生氣。
李東陽道“也是,到現在還沒有當尚書,此番朝臣更迭時,張秉寬人在外地,陛下總不會給他留個職位,等他回來接替吧其實就地在南京給他安排官職,倒也不錯。”
劉健道“你去見見王德輝,跟他談談此事,最近找機會去談,不要聲張。探聽一下他的口風,如果可行的話,趁著此番翰林院京察,幫他考個一等,再升一步。”
這是準備以王華作為儲相來培養。
這也說明,劉健徹底放棄王鏊了。
“嗯。”李東陽對此也表示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