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在李東陽心中,也更認可王華,私交也更好,反而是王鏊在其升為掌院翰林學士之后,關系已經到了一種不遠不近的地步。
劉健讓李東陽私下去接觸王華,李東陽也不著急。
當晚李東陽值夜,第二天一早參加完朝議回府,進了家門正準備好好休息一下,卻見有人在往外搬抬東西。
“作何”
李東陽將搬東西的仆人給叫住。
仆人道“是少爺吩咐的。說是要出遠門。”
“什么”李東陽皺眉。
自己兒子又在整什么幺蛾子
李東陽黑著臉道“將他叫來。”
仆人道“少爺一早就去會見友人了,還沒回來,只是讓人把東西都給準備一下。”
“那說過要去哪”李東陽厲目相向。
仆人一臉回避,心說,你們父子倆的事,可別往我頭上賴啊,我只是個聽命辦事的。
仆人道“說是往南邊走。”
“讓他回來馬上來見我這就派人去將他找回來不知所謂”李東陽也是生氣了。
李東陽特地進到兒子平時讀書的書房,看到里面擺的東西,心中氣不打一處來。
旁邊負責給收拾書房的仆人更是覺得頭疼。
“平時都在看些什么”
李東陽拿起一些紙來,上面寫的是詩詞句子,一看遣詞造句,就知道是他兒子的手筆,因為真就是那種酸掉牙的句子,所謂的空泛無物,說的就是這種詞句。
再看旁邊,還擺著各種心學的書籍和手札,各種感悟等等。
“他這是有精神了,卻不用在對的地方。”李東陽評價道。
老仆馬上就聽明白了。
可能在自己老爺看來,少爺現在病情大為好轉,就應該去專注于一些“造小少爺”的大事,那才是精神頭用對的地方。
反而讀書和寫詩句,成了不務正業
過了許久,李兆先才在仆人的陪同下回來,李兆先見到李東陽還很興奮,就好像沒從某種顱內高潮中走出來,他道“父親,您叫兒有事”
李東陽此時正看著心學的典籍,那是張周刊印的版本。
以往李東陽只是有聽說過心學,也知道此學術一年之間在京師所造成的影響力,但這還是他第一次看。
他自己坐在那,不知覺便看了許久,就算以他這般自負之人,看完之后也是稍微晃神之后,才重新凝聚心神。
李東陽道“說是你要出門,去何處”
李兆先笑道“哦,不過是出去會見幾個友人”
“那你要拜見何處的友人,需要遠行”李東陽將書籍丟到桌上。
李兆先見瞞不住,這才道“我要去應天府。”
“你”李東陽差點想抄起棍子打人,但以他的開明,還是忍住了,“你可知道自己所作所為,可還有為人處世的規范”
李兆先道“很多人都要去,本來張先生回京之后,很多人要親自見證他與嶺南學派一場有關心學學術的爭鋒,但因其突然要回鄉,而擂臺再被擺在了應天府城內,如今這是文壇第一盛事,京師中我所認識的人中,去者至少有半數之人以上。”
李東陽聞言皺眉。
我們在朝堂上把張秉寬“趕”去了南京城,這小子也灰溜溜當天就走了。
結果我兒子和一群讀書人,屁顛屁顛要跟著他去南京就為了參加一場學術盛典
“父親,您是不知,如今張先生雖然尚未正式開班授徒,他名下也未有學術上的弟子,但很多人心心念念要拜到他門下,而此番論學,便是他走向文壇的標志,很多人也想借此去抒發自己的見解,無論是支持他的,或是反對他的,都會由他親自聆聽,也可在學壇上辯論。”
“若是其中有能深切領會到他學術思想的,或許也會被直接收為入室弟子。兒想去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