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周搖頭道“理論上來說,衍圣公要過繼子嗣,從其兄長門下過繼,是最為妥當的,長子不能出繼的話,便以次子為繼,這也是宗法之一。以此還可上奏言事,若是要以罪宗不得為繼的道理,那就要從旁支來挑選,你們方才有機會。”
“是啊。”叔侄二人眼神都熱切起來。
張周道“那就直說了,你們憑什么認為,陛下會以旁支的孩子來過繼,而不是以長子嫡孫之子來過繼呢給我個理由。”
“這”孔弘弼道,“您不都說了罪宗無法繼嗣。”
“這只是個說辭,你們還是要說服朝中元老大臣,我一人之力是不夠的。”張周道,“或者這么說吧,你們可要把規則都定好了,憑什么你們二位說得就有效孔家上下是否愿意跟你們聯名天下讀書人是否愿意認同陛下和朝中臣僚是否會認可呢”
“啊”
孔家叔侄二人似乎還沒理解透徹。
張周笑道“宗法的事,也是由約定俗成來定,朝廷立旨,并不能打消世人的議論,最后誰來繼承,還要看你們孔家內部到底支持誰人的多,還有就是看文人輿論如何了。現在你們可要發揮自己在族中的影響力,多拉攏一些人支持,還有就是贏得讀書人的推崇”
“我這個人你們應該知道,我只負責算天意,并不負責算人事,宗法的事要靠宗族內部依照國法來解決。你們可明白”
孔弘弼問道“這到底是”
“明白,明白。”孔承源趕緊拉了孔弘弼一把,主動應承道。
張周笑道“很好,不枉我白費口舌,那你們就回去準備,我希望回頭能見到更多支持你們說法的奏疏,需要很多人聯名啊。”
“是,是。”孔承源起身,一臉恭敬道,“日后也需要在談論此大事時,得到張學士您的鼎力相助。孔氏一族必定感恩戴德,也會厚禮相贈。”
送走孔家叔侄。
唐寅也有點一頭霧水道“孔氏一族真會有人支持他們還是你是在敷衍其實就沒必要相見”
“誰說的”張周道,“你當我剛才啰嗦那么多是干嘛不為制造點他們內部的矛盾,我出來湊這熱鬧”
“矛盾”唐寅皺眉。
張周的思路還就是與人不同。
張周道“孔氏一族的傳承,如果一切都依照宗法的話,那還要朝廷做什么讀書人到底是尊重陛下,還是尊重他們現在是個衍圣公就想娶大學士之女以文人典范而自居,你以為陛下看他們就很順眼嗎”
“這”唐寅也想說你慎言了。
張周嘆道“伯虎啊,正因為我們是同門,沒什么避諱的,我才跟你說這個,你要明白,一切影響到皇權之威的人和事,都是為陛下所不容的。我們也應該為陛下分憂啊。”
唐寅皺眉,心想,你還真是為皇帝考慮,當臣子當到你這么沒原則,連宗法和規則都不顧,只顧著成全皇權。
不怕皇權的鐵拳有一天落到你頭上
兔死狗烹的事聽少了
唐寅跟張周日久了,似乎也是個直腸子,問道“師兄就沒考慮過自己”
“什么兔死狗烹嗎要考慮的話,那就早作籌謀嘍”張周笑著拍拍唐寅的肩膀。
唐寅還在奇怪,張周說“早作籌謀”時,為何還要拍我肩膀
其實張周的意思很明顯了,我若不籌謀,不想著兔死狗烹鳥盡弓藏,干嘛讓你去造船真以為當權臣近佞的會一輩子都得寵呢
現在皇帝需要我去制衡文臣武勛,需要我去幫他平草原,自然會對我千依百順的,但誰知道將來會如何
造反
也要有資本才行。
作為一個穿越者,積累資本不應該是從點科技樹開始為大明帶來的科技產物,一定是要步步推進的,而給自身帶來的科技,那就可以越級發展了。
跟唐寅這種大明土著講這個,唐寅是聽不懂的,所以張周能跟唐寅說的,也就僅僅是“派給你的差事好好干”,或者是“船好好造”這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