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見吳雄的時候,那張老臉還跟誰欠了他幾百兩銀子一樣,現在就如此熱情洋溢,倒讓張周不太適應。
在他印象里,吳雄就應該屬于那種軟硬不吃的耿直之臣,隨時會跟人拍桌子瞪眼的,誰曾想現在見面卻成了這種言不由衷的馬屁小人了
張周嘆道“祭拜先人什么的,先往后放放,不著急。”
“什么不急您”
吳雄一聽,這不對啊。
大明最崇尚孝義禮法,你一個考中進士之后,靠軍功累加獲得國公爵位,回鄉省親不應該第一件事就是把祭拜的事給布置好,體現出你比別人更懂得孝道
張周道“有皇命在身,要先完成大事。”
“哦,那是,那是。”吳雄一聽,又覺得很合理了。
有皇命當然是先執行皇命,什么祭拜山墳先人埋骨之所的,都可以往后放,天地君親師,到底君王的需求是大過于個人孝義禮法需求的。
“不知是何等差事下官可是能相助一二”吳雄大概明白,張周這所謂的借一步說話,就是要給他派活了。
以南京兵部尚書直接給應天府尹派活,肯定是不合適的,但吳雄似乎也管不著這些,誰讓張周拿出個“皇命在身”的幌子就算回頭別人責問我,我也可以說,都是張秉寬那小子仗勢欺人,拿皇命來壓我,我也是迫不得已。
張周道“吳府尹還真能幫上一點忙,其實就是盡可能不要打擾我在南京做事。”
“啊”
吳雄一時沒理解。
我能幫忙的,就是不打擾你你不會想說,我是你辦皇差路上的絆腳石吧
張周嘆道“是這樣,我所做的事,都涉及到朝中的機密,一旦調動起人手,我是說可能也會是東廠和錦衣衛的人,他們或是會用一些非常規的手段,可能會跟官府之間發生一些糾紛,還望吳府尹能通融。”
“這”
吳雄面色為難道,“萊國公,下官能問一句,您是來查沿海盜寇,還有衛所走私販賣的嗎”
張周道“不是。但也可以有。”
“嗯”吳雄沒聽明白。
張周笑道“我來江南,也是為了查一些不法之事的,如果牽扯上走私販賣,順道查一下也不是不可,但我主要的差事不在于此,一時間也沒法跟吳府尹解釋太多。吳府尹還是不要為難我啊。”
“明白,都是陛下所交托的,萊國公您深得陛下信任,想來所做之事,也是關乎到大明江山社稷穩定的,下官才疏學淺,未必能幫到什么,但凡有需要驅馳的地方,您只管吩咐。”
吳雄倒顯得很客氣。
張周笑道“吳府尹之前與我配合共同配藥,為大明各處解決了痘瘡時疫,你我配合可說是相得益彰,吳府尹不必自謙,總有需要你幫到忙的地方。”
“唉”
吳雄面色尷尬。
若說兩年前,他不知道“配藥”配的都是什么玩意,但時至今日,他再愚蠢也知道那是什么東西了。
他也明白當初為何張周不肯告訴他具體是怎么配藥的,就算放到今天,朝廷對于普通百姓接種的牛痘,也不敢明確說材質,就在于普通百姓太過于迷信,認為牛身上的東西會讓人身上長牛毛甚至是長尾巴,變成不人不牛的怪物。
吳雄心說,你那是讓我幫忙嗎這純粹就是在利用我啊。
“吳府尹,我剛到南京,聽說最近我要到來,給您和下面的官府,制造了不少的麻煩。”張周笑著岔開話題。
“哪里,南京學界很久沒這么熱鬧了,今年也并非鄉試大比之年,但各地的學子都齊聚,他們都是文人,無論是講學還是做文會,都恪守禮法,沒有讓官府太多為難。”吳雄這話明顯就有點口不對心。
正因為是讀書人齊聚,來還是為了論學和宣講學派學問的,才會使得南京城內各處都會產生糾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