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澈一時很尷尬,他沒想到熊孩子所關注的重點跟他們這些成年人完全不同。
公冶平笑著補充道“還是因為船上不是住的地方,再說了秦樓女出身賤籍,就算她們有銀子,想在城內租買地方住,別人也不想與她們同住,所以她們只能把家安在城外。”
“哦。”朱厚照眉開眼笑,好似是學習到了新知識一般,問道,“那他們的家人和孩子也在城外嗎”
“咳咳”
這次連公冶平也被熊孩子的腦回路給打敗了。
劉瑾道“公子,那些賤籍女子是沒有家人的。”
孫澈道“這你可就說錯了,樂籍女也就是半生飄零,總還是要落葉歸根的,二十多歲色衰之時,必定會找了樂籍的男子成婚,不然你以為這江南樂籍的人丁是如何維系下來的但她們的芳華也就那么幾年,待過去之后,連養家糊口都難。別看她們現在一個個風光,但多都晚景凄涼,因為她們連買地種田的資格都沒有。”
“哇。”
朱厚照突然就感覺到一種世態炎涼,他心中到底有孩童般的純真和善良,道,“那以后,是該改變這一切了。”
孫澈好奇問道“改變什么”
朱厚照道“你們不知道,我有個先生曾經跟我說過,這世上之人,生來沒有貴賤之分,當初我還覺得他是在糊弄我,但現在想來,果然有很多人因為出生就貧賤,以至于他們一生都凄苦,我看應該改變這一點。”
“哈哈哈”公冶平在一旁大笑,“小公子,你雄心壯志還不小啊。大明百余年留下來的,或者說是華夏數千年留下來的傳統,你一個人就想改變”
“有志者事竟成嘛。”朱厚照撓著頭,咧嘴笑笑。
就在公冶平準備再打趣幾句時,卻見不遠處胡峰已經回來,而胡峰手里已經拿著路引了。
“這么快”朱厚照主動迎過去。
孫澈也好奇道“兄臺還真是有門路,金陵城的關系就這么打通了花了多少銀子”
胡峰一臉尷尬道“我我沒花銀子,過去之后說明是有人要投奔親戚,他們就把路引給辦了,還說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他們。”
“啊”公冶平和孫澈聽了跟聽天書一樣。
連一旁的高鳳和丘聚等人也不太理解。
朱厚照笑道“那還等什么趕緊進城,六朝脂粉氣,我來啦”
“那銀子”劉瑾馬上想把之前給的銀子討回來。
十兩多銀子對太子來說,跟一塊石頭也沒太大區別,可對于他這個沒有未來的太監來說,比命都金貴。
朱厚照道“是人家胡公子有本事,銀子拿著,進城之后給安排一下住所,對了,我進城后打算去拜訪親友,回頭再找你們。”
船只順利過了秦淮河的水門。
馬永成拉高鳳到一邊,低聲問道“高公公,您看是不是之前傳出的消息,萊國公已知曉了,所以派人在打點”
“這也沒什么人來聯系啊。”高鳳也很懵逼。
就在此時,劉瑾走出來透口氣。
二人趕緊給劉瑾行禮。
在太子身邊,誰得寵就就是大爺,而且現在誰挑頭回了皇宮誰的責任就大,所以連馬永成也很識趣,不在劉瑾面前妄自尊大。
劉瑾道“兩位,其實咱家早就把太子南下的消息,暗中知會到張師那邊。”
高鳳驚訝道“你不是讓咱家”
“指望你們你們知道從何處能聯絡到張師嗎這一路南下,難道你們就沒發現,有人在暗中保護”劉瑾顯得很得意。
“沒沒見不對,好像從過了徐州之后,是有人試圖接近咱,但每次都是不同的人”高鳳突然想到什么。
劉瑾冷笑道“如果總是同一批,太子早就察覺端倪。相信你們兩個也不會把此事泄露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