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軍門,您或是不知,現在寧夏鎮周邊可調度的兵馬數量實在不多,單騎兵,連萬數都不到,且還分散于各城內,也有的在遠關的堡壘鎮所之內,倉皇調集的話,只能調出三千。”
在軍事會議上跟楊一清匯報情況的,是之前的寧夏總兵宋蘭,如今朱鳳到來,他宋蘭就成了副總兵。
宋蘭本身沒有爵位,是作為寧夏西路指揮僉事的。
之前他先當成國公朱輔的副手,現在又當朱鳳的副手老朱家父子倆輪番來當他的長官,但要問他想跟誰干自然是想跟著朱鳳干,就因為朱鳳名氣大,也容易混出名堂。
楊一清道“不是非出騎兵不可。”
朱鳳道“可要是不出騎兵的話,以步騎混合,要與韃靼的鐵騎正面抗衡,只怕是”
“不是有威武天火藥和神威炮嗎”楊一清打量著朱鳳。
他顯然并不是想完全倚仗新火器,這話更好似是在提醒朱鳳,你少在這種軍事會議上唱反調甚至是唱衰,哪怕張周和王瓊等人慣著你,我可不慣你的毛病。
你作為總兵官,只負責執行軍令,不負責發號施令,也不可參與到決策。
楊一清通過教訓朱鳳,果然在眾軍將之中,瞬間提升了幾分威望,連安邊侯都敢直面訓斥的那應該是有真本事吧,不然為什么安邊侯就這么忍氣吞聲呢別說什么武將要聽文臣的,自古以來將帥不和的情況也屢屢出現,更別說安邊侯還深得皇帝和萊國公的信任。
楊一清道“此番兵馬不多,便化整為零,各邊關要隘皆都要出兵,分為兩路,騎兵要負責其鎮守關隘來回五十里的區域,而步卒要出城外三十里,要確保關隘周邊五十里左右不被韃靼人劫掠。”
在場武將不由面面相覷。
韃靼人幾萬鐵騎,哪怕不足外間所傳的五萬之數,但有個三四萬一點問題都沒有,哪怕韃靼人也是化整為零來劫掠的,但一路騎兵至少有五千到萬數。
就這樣,各關隘城塞那點人夠干嘛的
如果韃靼人進犯到某個關隘近郊五十里范圍之內,關隘出擊護秋收的人馬,還敢正面去打不成還不是撤回關隘之內,眼睜睜看著韃靼人肆虐
“朱將軍。”楊一清突然道。
朱鳳反應了一下,才意識到這是在喚自己,他還顯得有些木訥,道“在。”
“你親率寧夏鎮的精銳騎兵,配合火藥和威武炮,協同步卒四千,游走于各關隘各處。”楊一清下了軍令。
“這這”朱鳳本想說,這是讓我去送死嗎
但他最后忍住了,因為他的確跟楊一清不熟,在開這次會議之前,他也只是去禮數上拜見了楊一清,充其量是二人的第二次見面。
“是。”朱鳳也直接領命了。
楊一清上來就想把寧夏鎮各處的兵馬調度起來,以所謂“化整為零”的方式,將韃靼人驅趕走。
在軍事會議結束之后,除了要派出傳驛的騎兵,將軍令傳報于各處,連寧夏鎮守軍將士也開始調度,準備跟著朱鳳出去“打游擊”。
總的來說,就是哪有缺口,朱鳳就要頂上去。
軍事會議結束之后,朱鳳沒有跟宋蘭他們一起走,他不但跟楊一清不熟,跟本地將官也不熟,等于說是陌生的將帥,到了陌生的地方,在不太清楚局面的情況下,要在皇命的逼迫之下打一場毫無準備的戰事。
宋蘭那邊的人,在參加完會議之后,也都沒搞清楚狀況。
“宋將軍,您看這楊軍門究竟要作何就這么出了城關,怕是要被韃子騎兵追得到處跑啊,一個不慎,就會損兵折將。”部下一名叫李隼的千戶道。
李隼這么著急,是因為他是跟著朱鳳出城的那批人。
宋蘭道“這你們都不知道嗎其實楊軍門并非萊國公的嫡系,但安邊侯是。”
“這我們知道啊。”不但李隼在說,周圍也有人在插嘴。
朝中勢力范圍,西北這些兵油子多少還是清楚的。
宋蘭冷冷道“那陛下對寧夏本地的將士期許甚深,此時楊軍門明知出擊戰略不妥,卻也不得不出兵,那他若是將統兵和治軍的權限交給安邊侯,責任不就推出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