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至于吧”李隼道,“兵敗了,對楊軍門有何好處這會不應該是摒棄前嫌,共迎強敵嗎”
“哼哼。”
宋蘭明顯不是那種聽命行事的將領,顯得很腹黑,也大概跟他讀過書受過四書五經的洗禮有關。
宋蘭道“總歸我們是聽命辦事,黑鍋落不到自己頭上最好。諸位,奉勸你們一句,留住自己身邊的兒郎,保住自己的命,比什么都重要。”
楊一清此番到寧夏來,身邊可用的“自己人”,只有一個他帶過來的幕賓,如今充為巡撫衙門知事的吳盈。
吳盈年歲比楊一清還要大一些,是舉人出身,早年曾做過地方教諭,在陜西多年,也是楊一清在陜西當提學副使的時候發覺并雇請回來的。
“應寧啊,你這么派人出去,只怕會遭人詬病。”吳盈一向跟楊一清以朋友相稱。
因為吳盈是陜西人,說話也帶著濃重的關中口音。
楊一清道“指望寧夏鎮的兵馬,大事難成。我路上已多番去信給總制三邊軍務的秦老,讓他出兵協同,但現在一封回信都沒收到。如今我已到任上,總該去跟他討要兵馬和糧草了。”
吳盈也很無奈。
仗都要開打了,人馬不足,還很分散,這會居然還想臨時抱佛腳,去跟駐在延綏的三邊總制討要兵馬輜重
“唉”
可能是楊一清也覺得,這一戰來得太倉促,他道,“做個樣子,也要做。我明知寧夏各路兵馬未有決戰之心,也無昂揚斗志,卻也明白陛下御敵心切,這幾年邊鎮的格局變了,連下面的將領心都飄了,以為能疆場上與韃靼人定勝負。”
吳盈道“別被他們影響就好。”
“連陛下都這么想了,我還能如何可你也該清楚,韃靼人最強盛的人馬,始終是韃靼小王子的本部,可這幾年韃靼小王子有何損失”
楊一清言語多有慨嘆,“而這幾年,御敵的大捷都未發生在三邊之地,而寧夏又在三邊之西,近乎孤立于關隘之外,這幾年寧夏除了一次次被韃靼寇邊進犯,還有什么值得稱道的戰績嗎”
吳盈琢磨了一下,道“要說威寧侯”
這就不得不提到王越的“賀蘭山大捷”。
楊一清道“所以我也要學一下王威寧。”
“應寧你的意思是”吳盈張大嘴。
要說當初王越身為三邊總制,從寧夏出兵,直搗賀蘭山,出兵兵馬數量也不過才一萬多。
而王越所用的,也是化整為零延綏副總兵、都指揮同知朱瑾領兵二千出南路;寧夏鎮守太監張僴及總兵官、都督同知李俊領兵二千出中路;副總兵、都指揮使張安及監槍右監丞郝善領兵二千出北路。
王越本部則居中。
楊一清道“王威寧和王新建能完成的事,我為何不可寧夏一戰,恐怕也是我一生最好,也是唯一的機會”
“嗯。”吳盈心中千言萬語,也只能咽回去。
這就是硬著頭皮也要往前沖了。
隨著楊一清在進寧夏之后便定下用兵之策,他的戰略主張,也很快在朝中傳開。
朱祐樘倒是不介意楊一清去折騰。
因為這兩年,張周所主持的幾場大捷,在外人看來都是全憑“折騰”得來的,沒有一場是正經所得。
“派人,去把寧夏的用兵方略,傳到南直隸,讓秉寬看看,再以快馬送信回來。”朱祐樘自己不做太多評價,他也懶得聽大臣的意見,這會還是直接問張周比較好。
蕭敬將朱祐樘的親筆書函,以及楊一清的上奏等,一并拿了,再找人給張周送去。
他心里也在琢磨,若在此戰中張秉寬真的不可或缺,那為何不召他回來,而是要這么舍近求遠,去問他的意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