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周道“太子請便。臣也想聽太子的高論。”
“好”朱厚照也不客氣,顯得志得意滿道,“學生朱厚照,乃張先生弟子是也,今日有幸與諸位以儒學而論道,不求勝負,只求能得學問上的精進。還請賜教”
朱厚照說完,便以張周大弟子的身份,登上了論學的學壇,一副高手要與人過招的架勢。
張周隨即也退回到觀禮臺一邊。
程敏政走過來,低聲道“萊國公,這行嗎”
張周道“沒事,太子跟我學習日久,對于心學也是有自己感悟的,讓他上吧。”
程敏政皺眉。
你讓一個十歲的熊孩子,去跟一群半生研究學問的人論學你不怕他丟大人
只有一旁跟過來的唐寅面色尷尬將頭轉向一邊,作為張周的“師弟”,唐寅多少知道一些“內情”。
唐寅心說,誰真的敢跟太子叫板且我這位師兄,早就給我這個還沒進門的大師侄準備好了小抄,估計都是心學的精華,真是為太子揚名不擇手段啊。
論學開始了。
張周這邊派出個“首席大弟子”,對面是嶺南學派,自然不能以多欺少,而代表嶺南學派出面的人,自然是已故學派領袖陳獻章的“首席大弟子”,如今作為嶺南學派領軍人物的湛若水。
湛若水連進士都不是。
從社會地位上來說,他很受人尊重,主要是他在學術上的造詣,還有陳獻章對他的推崇,以及他曾拜訪過很多的名儒,這些名儒也替他背書,為他揚名。
但從以功名為主要體現手段的官場地位來說,他也不過是個普通的士族階層而已,壓根沒有跟張周叫板的資格,他們愿意來,甚至不惜一切代價前來,更多是因為心中有一股義憤,覺得張周搶了本該屬于他們的名聲。
他們是替陳獻章而來,屬于硬著頭皮也要上。
可現在張周這邊直接出動太子論學,這就好像是本來身份就不對等,現在更加不對等。
學術這東西,也不是單純只講名聲的,地位也很重要,就好像如果王守仁一直都只是個普通進士,他的“陽明心學”也不會成為普羅大眾所推崇的經典儒學,更不會成為一代學術大家。
這次張周的心學能推廣這么迅速,將嶺南學派壓下去,也因為張周的身份在那擺著,天下之間的士子名義上是清高的,但本身還是有一股慕強的心態。
“在下朱厚照,請。”朱厚照為自己代言。
湛若水道“臣湛若水。”
在對手面前稱臣,本身在氣勢上就已經不是弱了幾層,而是要俯首帖耳了。
如果朱厚照非要說,我先生和我的心學才是正統,那今天湛若水連話都不敢說了,不然的話要去跟太子爭個面紅耳赤就算你爭了,下面的人也認為你們有不臣之心,從道義禮法上,他們就輸了。
怎么看,今天都是個沒有勝算的局。
朱厚照笑道“我與先生學習心學,所知并不多,所能講出的不過是一些領悟出來的淺見,還望你不要見諒。”
“是。”湛若水恭恭敬敬行禮。
沒辦法。
太子的身份太唬人了,一點招架的余地都沒有。
朱厚照道“你不說,那就由我先來說。以我所知所見,儒學之道,在于修心,在于致良知,所求的乃是德性之理。”
湛若水謹慎道“先師曾言,日用間隨處體認天理,著此一鞭,何患不到古人佳處也。此也為德性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