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周手頭上目前只有一條稍微大一點的海船。
直接去美洲,顯然超出了這條船的使命,那就先去個南洋,運回一些在這時代看起來沒多少作用,但實際上卻對他很關鍵的物品。
就在張周準備回京的同時。
朱祐樘又陷入到焦頭爛額之中。
皇三子,也就是現如今的“老二”朱厚煊生病了,高燒不退不說,還一頓哭鬧,這讓他好不容易有了個“雙保險”,突然怕就“四大皆空”。
因為兒子生病,朱祐樘連參加早朝時都沒什么精神,一直快到朝議解散時,新任的戶部尚書佀鐘才提出個他稍微感興趣的話題“蔡國公張周上奏,以海寧衛周邊開設新的鹽場,用所謂曬鹽之法,開鹽田數百畝,并逐漸擴大鹽田,所曬之鹽將用以造船和軍需調度。”
朱祐樘本都已經想解散朝議了,聞言抬起頭,眼神中多了幾分神采道“此事朕早就知曉了,是朕準許他這么做的。”
佀鐘道“陛下,曬鹽所得之粗鹽,需重新提純,耗費人力物力。若是以粗鹽流入市井,與私鹽無二致,實在不宜開此先河。”
朱祐樘皺眉道“有事,等秉寬回京之后再說吧。退朝”
難得換了個新的戶部尚書,沒想到一上來還是頭鐵要反對張周的主張,那就被朱祐樘當成“反面典型”了。
他也懶得聽佀鐘那些理由。
他還要回去查看兒子的病情,也沒工夫搭理這群人。
朝議解散。
佀鐘因為先前的“優良表現”,一上來就在傳統文臣那邊得了個不錯的印象分。
眾大臣出宮的路上,很多人過去跟他搭訕,同時也表達了對張周擅自開鹽場的不滿。
佀鐘卻不在意張周開鹽場是否合適,他只在意,張周用曬鹽法曬出來的鹽,會不會就是為了賺錢而賺錢,黑心無良商家專坑百姓
所以佀鐘過去求助于內閣三人,但也只有謝遷停下腳步聽了聽佀鐘所說的話。
謝遷笑道“我倒覺得,張秉寬此舉也沒什么不好。”
他當了無良商家,如果出了事,犯了眾怒,那我們這群人應該為之高興。
為啥不讓他主動往前沖,自己給自己找麻煩難道我們還要阻止他不成
佀鐘道“以開設鹽場,將本該屬于府庫之銀,挪作私用,謝閣老難道認為此舉妥當”
謝遷驚訝問道“張秉寬有說過,他造出來的鹽,不用抽鹽稅嗎”
佀鐘想了想。
好像張周還真沒提過,皇帝也沒說過這件事。
“呵呵。”謝遷笑道,“只是張秉寬想以海寧衛一處修個鹽場,便以此來造船,他也是把曬鹽這件事看簡單了,待他碰壁之后,我們也有得熱鬧瞧了。”
正說著,馬文升老而彌堅一般快步從他二人身邊路過,道“莪看未必吧”
馬文升仍舊是兵部尚書,吏部尚書仍舊出缺。
而吏部的差事目前由程敏政代勞。
謝遷笑道“負圖你何必杞人憂天呢我就不信,一個人永遠不會行將踏錯,我們不期望他在北方用兵時出錯,難道期冀他在某件他所不擅長之事上栽個跟頭,都不可嗎”
馬文升本想說,張秉寬敢做,他就一定有如此的底氣。
但他料想,謝遷絕對不會不明白這一點。
而謝遷在佀鐘面前如此說,明顯也就是代表內閣表個態而已,其實謝遷真的覺得張周會失敗嗎
馬文升也不知道謝遷具體怎么想的,這種時候,他也就不會隨便去發表議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