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健到底也是老成持重,他輕描淡寫解釋道“研武堂內人多口雜,且此事并未對外遮掩,再加上事關重大,稍微傳言出來,就會引起一些波瀾。”
“唉”朱祐樘嘆口氣道,“在朕看來,有些人就是杞人憂天了,韃靼人每年都會犯境,消停的時候一年也有幾次,如今朕的將士正在兵鋒強盛之時,難道還要怕韃靼人嗎從哪來,給他打回去便是。”
大臣感受到了皇帝口中的豪情。
大有一種不把韃靼人放在眼里的感覺。
劉健看出皇帝對外夷的輕慢,在他卡那里這可不是什么好的預兆,他趕緊道“陛下,如今大明出征有數萬將士,若于此時韃靼來犯,北方各鎮都有兵馬和防備上的不足,此時當由兵部挑頭,妥善安置各處的兵馬防備增援等事,刻不容緩。”
吏部尚書馬文升也走出來道“老臣附議。”
由內閣首輔和吏部尚書出來說話,有給皇帝施壓的意思,但明顯是讓“兵部”出來負責。
這其實是間接給張周施壓。
讓你小子最近都不理會邊備之事,朝議你都敢不來,皇帝還如此縱容,我們平時也就忍了,如今西北正有戰事發生,朝堂上隨時會開啟軍事話題,你這個兵部尚書憑什么在這時候不管不問
“諸位卿家,其實秉寬老早就跟朕提過,要在寧夏、甘肅、延綏等處增加巡查人馬,將年久失修的烽火臺修繕一番,以備不時之需,這些事,早在保國公引兵出征之前,他就已經在做了。兵部對于北方的防務,并未懈怠。”朱祐樘當然要給張周說話。
劉健道“北方防備,并不只在三邊之地。”
話是這么說,但劉健以及在場很多人其實已經聽出來,好像張周所認為,韃靼可能犯境的地方,就在三邊之地。
不然皇帝為什么說要加強寧夏等處的巡查和防備呢
“難道最近兩年,在大同、偏關、薊州和遼東等處,有防備上的松懈嗎總制這些地方軍務的將官,可有上報過”朱祐樘又把問題拋給李榮。
李榮神態自若道“回陛下,總制宣大軍務的新建伯,最近跟朝廷提出要增加糧餉,但并未提及防備有松懈,至于薊州,還有遼東等處,都未提及過相關的弊端,想來是問題不大。”
不能說沒有問題,話不能說死了。
可地方上沒訴苦,那就是沒問題,只有王守仁沒事要點錢糧什么的,也說是為秋天之后做準備,也沒說是要拿來修關隘或是因為防備松懈不足。
“諸位卿家,不要因為一點無端的風聲,就自亂陣腳,在朕看來,如今韃靼即便敢來犯,也不會討到任何的便宜,諸位卿家應該對大明的將士有信心。”朱祐樘出言安慰。
在場大臣神色有點怪異,都在想,您這不是對將士有信心,而是對張秉寬有信心吧
“九邊防務,朕心中自然有數,即便有事,朕也會跟兵部及上聽處等進行商議,對了英國公,最近京師的防備如何”朱祐樘突然對準了一直都不作聲,但內心好像比誰都著急的張懋。
張懋一聽,這跟我還有關呢
但張懋隨即想到,自己在入宮之前,于午門口去跟謝遷溝通的事,皇帝肯定是已經知道了。
他覺得自己是被人盯著,這下等于是給自己找麻煩了。
張懋走出來支支吾吾道“陛下,老臣年邁,對于京師防務之事,有所懈怠,不過想來在陛下和兵部的指點之下,京營能完成基本的訓練和防備,即便韃靼來襲,無論兵馬多寡,定然是有來無回。”
這會張老頭主動“示弱”了,這點也讓在場的文臣沒想到。
你張懋這會居然去抬張秉寬
你這不是有胸懷,而是有陰謀吧
關鍵時候想甩鍋
朱祐樘也不惱,他道“以你的年歲,還遠談不上年邁,多去軍營走走看看,對了,朕準備委派一名憲官前去督辦紫荊關、居庸關和倒馬關的軍務,你們有何推薦”
“這”劉健一時被問住。
朱祐樘道“也不必問了,最近巡撫遼東的陸完陸卿家將要回京師,朕就將他委派過去,臨時充當此任,諸位卿家意下如何”
這讓劉健想不明白。
他甚至還側目看了李東陽一眼,好似在說,你快幫我分析一下,陛下這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