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周聽出來,朱祐樘這是對楊一清等人沒什么信心。
張周道“陛下,以臣看來,此戰的關鍵,還是在寧夏巡撫、總兵等人身上,畢竟韃靼所進犯的乃是他們負責守御的區域,反觀保國公等人,只怕并無死戰之心。”
朱祐樘抬頭望著張周,眼神帶著迷惑。
李榮在旁問詢道“那張先生啊,如此您還同意讓保國公領兵他”
李榮說到這里,突然覺得哪里不對,他想到,這次出兵的領兵人選,好像并不是張周這個兵部尚書定的,其實是朱祐樘自行做出的決定,但具體背后君臣二人是怎么商議的,就不為他李榮所知曉。
“保國公雖然并未抱死戰之心,但此人有一點好,那就是會趨利,這跟西北很多地方的將士秉性相同,這就需要在此戰中,有人打出第一戰的威勢,確保能奮勇殺敵,如此一來保國公等趨利避害的將領就不得不引兵上前,如此合圍便可成。”
張周分析了局勢。
說白了,靠朱暉、陳銳、李鄌、張延齡這些人,遠不如靠楊一清靠譜。
關鍵時候還是要靠一些有風骨的文人,雖然這群人平時啰哩啰唆的很討厭,但涉及到家國大事上,他們大抵也知道撤退會背負責任,有時候是不得不上。
歷史上這一年韃靼小王子的寇邊,是由寧夏巡撫王珣、總兵郭鍧和鎮守太監張僩領兵完成的,石溝城一戰雖然沒有太大的勝果,卻也將韃靼人給逼退。
現在只是把王珣換成了楊一清,張周覺得,楊一清在軍事素養上,至少比王珣還能強一點。
更何況有花馬池捷報打底,還有火器的改良,如果這樣楊一清這個地方巡撫都要避戰的話,那他簡直不用混了,別說是回去養雞,下詔獄問個死罪都不為過。
楊一清現在還沒在大明發光呢,就這么自尋死路
“秉寬,朕想明白了。”朱祐樘也不去分析局勢了,他感慨道,“下次朕還是不會如此冒險了,讓你的人去,或者朕與你一起去,這樣朕就放心了。不至于在這里思來想去,最近心情焦灼,朕也不知該如何排解。”
張周笑道“只要西北一次捷報,就是治陛下心病的一劑良藥。陛下您不必擔心,此戰并不關乎到決定性的勝利,以后這種等待戰果的時候還多得是,陛下更應該保重躬體,等一次次的捷報傳來。”
“哈哈。”朱祐樘聽完之后果然心情好了很多。
連李榮等幾個太監也佩服得不得了。
他們都在想,什么捷報是良藥,你張秉寬的話才治病良方,要是沒你在,現在陛下還不知要緊張到什么程度。
“對了陛下,最近臣又琢磨出一些小的改進,涉及到火炮和火銃的,同時對于造這兩種東西有了心得,以后在城外鑄炮也方便和容易了許多,等再給西北邊軍配備個幾百上千門,以后開戰更加容易。”張周再給朱祐樘畫餅。
“好,看來還是要等啊,不能太著急,朕已經在期待與秉寬你并肩,踏平草原的一天了。”
朱祐樘心中充滿豪情,這是他自登基以來,好似最有君王底氣的時候,而這股底氣完全是由張周帶給他的。
東宮內。
入夜之后,朱厚照不用讀書,便讓幾個太監圍坐在沙盤之前,跟他一起參謀軍情,當天來的還有個“稀客”,就是之前被派駐出去為研武堂守備太監,其實是被賦閑的劉瑾。
劉瑾在研武堂內存在感不高,但他卻很用心學習,主要是他知道大明的儲君好這口,他想用學習來彌補不足。
而實際證明,劉瑾在聰明程度上并不低,且他有一股銳意進取的心思,跟他有改革的心態有關,也是因為他知道自己很難融入到傳統的太監、文官體系,只有求變才能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