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可說說,這怎么打韃靼人據說是有三四萬,要估算敵人,一定要先把敵人估量得多,就算他四萬。”
“再看看寧夏地方守軍,去年朱鳳領兵跟韃靼小王子周旋時,人馬不過四五千,炮和銃也沒多少,花馬池一戰打得是漂亮,但狂轟亂炸最后也只收獲了一千不到的人頭。”
“以本宮估量,他們有機會伏擊,一定是把自己手上能用的天火藥、火炮、火銃,以及他們的炮彈都用到差不多了,這下到了石溝城這么一座孤城,韃靼人隨時都會攻占城池,到時怎么辦對著城再一頓炸嗎”
朱厚照儼然如一個思考人生的軍事家,煞有介事在那思考這場戰局的變化。
對于周圍幾個本來對軍事就一竅不通的太監來說,他們跟聽天書也差不多,什么火炮火銃的,他們又沒真正見識過,以前大明也有這東西,他們也沒琢磨明白為何張周研究出來的就跟別人不一樣。
高鳳勸說道“太子殿下,時候不早了,您該歇息了,明早您還要去給皇后娘娘問安,還要去見太皇太后、皇太后”
朱厚照道“本宮沒想明白,睡不著。”
高鳳道“不如等明日,看是否能把蔡國公給請來,讓那個他給您詳細說說”
專業的事情,問專業的人,高鳳覺得,這件事還是找張周來比較好,或許只有張周能在軍事方面,滿足朱厚照的胃口。
朱厚照罵罵咧咧道“那個張秉寬,最近都不肯來,明明父皇讓他來給本宮授課,但他總推搪說什么有重要軍情,你們是想憋死本宮是吧本宮這么說吧,想不明白怎么打,本宮睡不著覺,要不你們就跟本宮一起熬著”
高鳳看了看周圍的一眾同僚,最后只能把目光落在劉瑾身上了。
想讓太子早點睡覺,也同時是讓他們早點換班休息,或許只有讓懂點行的劉瑾出來說說,雖然他們也不情愿讓劉瑾出來表現,但誰讓這家伙深得太子,甚至有點深得張周的“欣賞”呢
“回太子殿下。”劉瑾終于走出來,笑盈盈道,“奴婢在研武堂內,倒是聽了一些將領對此事的議論,所得出的結論,好像是說,韃靼人多半不會攻占石溝驛作為他們的固守之地,因為這座城守不住,反而會令他們陷入到重圍。”
“是嗎”
朱厚照往地圖上好好看了看,突然想到什么,問道,“這座城有多大”
劉瑾道“長寬不超過一里,城墻最高的地方,不過七八米的樣子。矮的地方,可能也就三四米吧,甚至連甕城沒有,只是在北邊有一道內墻,比外墻稍高,但韃子這次不是從北邊來,對韃子沒多少防御作用。”
朱厚照道“靠,不早說,本宮還以為這是一座大城呢,還說這里有多重要,感情就是個土堡啊那一炮下去,南邊都能打到北邊,只要朱暉的人馬不對,是他的火炮一到,先圍起來然后對著轟,一個跑不了”
劉瑾用得意洋洋的目光看過幾個太監之后,這才又笑著道“所以韃靼人主要的選擇,還是撤走。”
“撤走”朱厚照琢磨了一下,“那他們來的目的又是什么既然這座城不中看也不中用,沒道理他們會選擇到這里來啊。”
丘聚搶白道“可能是韃靼人已經無路可逃了吧。”
丘聚在幾名東宮常侍太監中,已經算是比較有見識的,可因為他并未經過系統的學習,而他所謂的見識,也不過只是跟普通只識得幾個字的太監比,相比于劉瑾這種一門心思求學的,還有渠道去學的,相形見絀。
“哼”朱厚照顯然不接受這說法,看著劉瑾道,“老劉,你說。”
劉瑾一聽太子都稱呼自己“老劉”了,這稱呼咋這別捏呢但親昵的程度也體現出來了,劉瑾瞬間感覺到自己硬氣了很多。
劉瑾昂首挺胸道“韃靼足有三四萬騎兵之多,他們本可以在遭遇到花馬池的伏擊兵敗之后,撤出大明,但如此一來,背后有保國公調遣的五路大軍,很容易后路被斷,且這會令韃靼小王子聲名盡毀,逼著他們不得不進兵。”
“且他們要搶人畜財貨,所以必會沿著一條大明防備松懈的道路走,而石溝城這一路,大明在過去十幾年之間,曾有不少的屯田,沿途還有村鎮,風沙也少,他們往石溝城,不過是為了跟寧夏守軍錯開,然后過來搶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