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元點頭,大概也是下定了決心。
崔元帶人策馬離開了。
在人走之后,楊一清所部也停下來做短暫的休整。
即便是連日連夜行軍,將士們可以不睡覺,但也不能不吃飯。
而且隨著距離韃靼人馬越來越近,戰事隨時都有可能會爆發,楊一清也不得不讓將士們做一下休整。
等楊一清下馬到了篝火之前,張僩過來道“楊軍門,這意思是,咱今晚可以先按兵不動,等襄城伯和武安侯帶兵渡河設伏攔截”
楊一清道“你覺得崔駙馬所說的,有可行性”
“啊”張僩驚訝道,“沒有可行性那就是”
楊一清讓人從篝火的鍋里舀了一碗湯出來,但因太燙,還需要先放到一邊,他道“我就是想讓韃靼人認為,我們的目標就是讓他們過不了河。”
張僩苦笑道“您真是高瞻遠矚,咱家不如。”
現在張僩也不想問楊一清下一步的計劃是什么了,他似乎感覺到楊一清也挺瘋狂的。
不多時,郭鍧帶著一名傳令兵過來,道“大人,張公公,剛得悉的消息,崔駙馬已經返回其軍中,聽說已準備往上游走個四五里,就準備過河,而韃靼人已經在往這邊派出斥候。韃靼已在河岸進行休整,很可能會隨時掩殺過來。”
張僩急不可耐問道“韃子強行渡河了嗎”
郭鍧為難道“前面的路,都被韃子給堵了,幾千幾千的方陣,光靠夜不收已經不能知悉河岸的情況,除非要等到天明之后。目前看來,好像還沒渡河。”
楊一清道“不必想著去查河岸的情況了,即便查到了,也可能是韃靼人的疑兵之計。”
“這”張僩道,“咱如今跟韃子到了你死我亡的境地,咱的人馬還不足,就怕韃子下一步的目標是吞了咱,報花馬池和石溝驛的仇,要不咱還是先回撤三十里,等候援軍抵達吧。”
楊一清好似想明白事情一般道“如今退是沒必要的,但進也要審時度勢,要先搞清楚韃靼人的動向。可惜陛下對于這一戰,好像并未做出任何的安排,卻不知是為何。”
“陛下安排”張僩和郭鍧聽得都有點發蒙。
你到現在了,作為陣前的主帥,居然還惦記著遠在兩千里之外的皇帝給你下旨,來幫你調兵遣將
你楊一清是這么沒骨氣沒能耐的庸人嗎
不符合你的人設啊。
楊一清道“無論是花馬池,還是石溝城,陛下都有詳細的旨意傳達,即便石溝城未提及要如何配合用兵,但也準確說出韃靼人接下來的動向,等于說有一雙眼睛,在戰前就明悉韃靼人的一舉一動。”
“呵呵。”張僩苦笑道,“這不是陛下,應該是蔡國公吧”
楊一清點了點頭,顯然他也沒法反駁這說法。
“但從石溝城之戰結束之后,我已無法得悉韃靼人進一步的動向,也就是說,如今全要靠我等來臨場應變。”楊一清嘆道,“我們的步卒還要一日多才能抵達,而其余各路人馬差不多也要這時候才能到來,也就是說明日入夜之前,韃靼人若無心于渡河,必定想在黃河南岸,以背水一戰的態勢,與我等決戰。他們想雪恥,而我們則要乘勝追擊。”
張僩道“那咱還不撤兵咱現在也就六七千的騎兵到了此處,加上襄城伯和武安侯的四千人馬勉強過萬。對了,您還讓崔駙馬帶人馬過河這咱火器不夠,一萬打三萬,要輸啊。那咱還來作何從開始別追不就完了”
楊一清往火堆里加了塊木柴,道“若是從開始就不追,或者現在撤兵,等于說我們將放任韃靼人在大明境內肆虐,他們可以在沒有阻礙的情況下渡河,而寧夏中屯等處的人畜,他們可以肆意劫掠,繼而揚長而去。到那時,他們丟下了兩三千士兵的損失,卻可能帶走我大明數千上萬的百姓和牲口,我們之前的勝,能彌補回來嗎”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