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僩杵在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楊一清道“要怪,只能怪保國公馳援不力,韃靼這三萬兵馬,本身靠我們寧夏本地的兵馬,只能做周旋,只有保國公的五萬兵馬才有獲勝的機會。但現在保國公卻畏戰不前,把主戰的差事交給我們”
張僩感同身受,嘆息道“說得是啊,保國公那邊火炮、火銃和火藥無數,卻都不敢跟韃子正面交戰,他怎么想的”
楊一清道“我敢說,此戰之后,無論我大明邊軍勝敗,保國公必定會被陛下追責,若不然,便是縱容包庇,我相信以今上的雄韜武略和蔡國公的睿智,不可能會放任保國公這種都督府的蛀蟲,繼續留在軍中禍害大明將士。”
“說得好。”張僩道,“楊大人,之前都沒看出來,原來您不但對于寧夏的形勢了如指掌,連對于朝中局勢也如此知悉。此番您得到蔡國公的提點,獲得如此軍功,若此戰可以全身而退,將來前途不可限量,到時您可別忘了提攜咱家一手。”
楊一清看過去,并沒有擺出高傲的架子,反而以懇切的口吻道“此戰還要張公公通力配合。”
張僩笑了笑,他好像明白了為何楊一清要跟他說這個。
現在是要以三路一萬左右的人馬,來跟韃靼人做殊死一戰,若是隊伍內還有不和諧的聲音,那此戰的勝算必然大打折扣。
而他張僩作為鎮守太監,就是可以左右戰局結果的那個“不和諧聲音”,所以現在楊一清也迫切需要跟他張僩站在同一立場上,現在就是拉攏他張僩,以未來的前途聯系在一起,不再提什么退兵和避戰的事。
“好。”張僩明白其中緣由,知道退無可退。
既如此,能跟楊一清這樣大明冉冉升起的軍界大牛一路,彼此提攜和扶持,那還有什么可說的
玩命也要干啊。
皇宮,清早,朝議之前。
眾大臣已經早早到來,還沒到入午門的時間,眾官員尚且在等候,而當天劉健這邊有一人正在與他商議事情,是吏部尚書馬文升。
在劉健身旁,還立著個在默默聽取意見之人,是李東陽。
“地方上報,光是礦產一項,張秉寬每年所得便不少于白銀二十萬兩,即便有部分以礦稅征繳給朝廷,但地方依附、投獻以得朝廷庇護,繼而開山出礦者甚多,對地方造成深遠影響,以至于土地荒馳百姓遷徙等諸多弊端”
馬文升跟劉健報的事,是想要聯合一些人,取消張周開礦的權限。
甚至是把各地開礦的事給叫停。
對張周和朱祐樘來說,開礦是為了采煤、冶鐵、造火器,是屬于利國利民的。
但對于這時代的官員來說,他們可不這么認為,在儒臣眼中,任何不務農的行為都是在“禍國殃民”,即便之前開礦之事朝廷也的確是看到一些好處,奈何這件事好像負面新聞越來越多,再加上張周之前的確是鐵板一塊不太好攻訐,這也屬于難得的機會。
李東陽道“張秉寬開礦所得,不是大多數都上繳了朝廷內府因此還得到了諸多的錢糧,用以邊鎮事務。”
馬文升瞅了李東陽一眼,沒接茬。
劉健道“要改的,是以一人占據大明山川河流之便,若一切都以他個人好惡來處分朝廷之財,那便等于是公器私用、貪贓枉法。”
李東陽感慨道“若非張秉寬去開礦,只怕那些地方也都荒馳著,以目前這狀況來看,要造炮,需要生鐵和煤炭,朝廷是拿不出來的。”
這次連劉健也沒想到。
好像李東陽在開礦這件事上,倒是傾向于張周了。
“賓之,此事你不想提,那就找人來提吧。”劉健不想因為李東陽的一些小情緒,而壞了文臣內部的團結。
現在是內閣首輔加上吏部尚書,一起來揪著張周開礦的權力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