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東陽道“此等時候,只怕陛下也聽不進去,以往多有提及者,也都未被采納。何必于眼下西北戰事未休時,舊事重提呢”
在李東陽看來,你們提這件事也太不合時宜了。
至少也等張周兵敗之后,或者說大明軍事為先的政策結束之后,非要趁著皇帝對于軍政異常熱衷的時候提,被皇帝喝斥回來也就不足為奇了。
“呵呵。”馬文升笑了笑。
他還瞄著劉健,像是在問詢,你們內閣現在對于一些事,也達不成統一意見了嗎
劉健道“既然地方已多番就開礦之事上奏,提出弊端,那也是該在朝上說說了。眼看夏糧將要征繳,以目前推算,今年災情沒去年多,但夏糧卻要減收不少,也是時候該讓更多的百姓歸于農桑之事,西山聚攏的人也過多,徭役也該回歸于正途。”
顯然劉健也覺得張周開礦有點亂了大明的國本。
把一群農民改造成為“工人”,甚至把大明本來用在城防建設等事上的徭役,用在了不切實際的開礦和造火炮等事上。
要限制朱祐樘和張周的軍事為先的政策,還是要從資源上入手,讓你們沒東西來折騰,那不就一切歸于我們的控制,重新回到我們所認為的“正軌”中來
眾大臣入宮。
而張周卻沒來,雖然商議好了,要一起來參加這次的朝議,享受勝利的榮光。
但張周也沒說一定要準時前來,他成為整個大明朝堂體系中,唯一一個可以遲到的人而且遲到得理直氣壯。
不為別的他就是不能一切都遵紀守法,如果他跟文臣一樣,是個守規矩的文臣,一切都循規蹈矩的,文臣找不到這種小的錯漏來攻擊他,那就會拿大事來攻擊他。
這就叫賣個破綻。
且他不入朝是皇帝特許的,來得遲到,被鴻臚寺的人指摘,他也沒什么,大不了就罰個俸祿什么的,事實上皇帝也從來不以此來懲罰他,反而還會覺得他勞苦功高,每天為朝廷做那么多事,是大明最忙的人。
等張周到宮門口時,官員早就已經進去,把立在午門前等候的李榮給急得要命。
“先生,您可算來了,可別因為您遲來,耽誤了朝堂大事。”李榮回頭望著早已不見影的人群,卻還在催促著。
張周道“起來晚了一些,也是為應付陛下的召見,詳細研究一下韃靼人可能撤走的路線,以及提前做好一些預案。若是韃靼人繼續擾邊的話,也要提前防備不是”
“您真是有心了。”李榮可不管那么多,趕緊帶著張周往門里走,都已經不是趨步了,簡直是一路小跑。
本來李榮就上了年歲,還沒小跑幾步,就已經氣喘吁吁的。
往前走了一段,李榮也的確疲累了,放緩了一些腳步,提醒道“張先生,咱家提醒您一句,最近有對您開礦之事有異議的,估摸著今日就有人會在朝上舊事重提。不過想來今日有奏捷之事,會把這件事給壓下去。”
“嗯。”張周點頭。
相比于什么開礦不開礦的,當天最受人關注的,肯定是石溝城一戰的戰果。
但這件事皇帝壓得很死,到現在朝臣大概還不知道結果。
李榮感慨道“開礦之事,為的是能富民強軍,咱家也沒明白過來,他們為何要反對呢先生真是做了好事,也被他人誤解,這件事陛下,還有咱家,是充分理解您的。”
這就體現出李榮站隊的手段。
不遺余力告訴張周,咱是一伙的,只要我一天掌權,莪就會幫你把開礦的腌臜事解決,你就放心把這些事交給我。
你看,我作為東廠廠公,有什么事知曉之后,提前都通知你,還跟你商議怎么對付,甚至會幫你暗中解決一些找麻煩的人,就問你我誠心不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