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氛圍有些古怪。
張周的這份上奏,可說是非常不恰當,再次把自己擺在了跟大臣對立面上。
“再議吧。”朱祐樘等現場沉默半天之后,隨口說了一句。
李東陽這才帶著疑惑不解退回去。
顯然李東陽也覺得事情不對勁,如果說之前他是一股腦反對,可當他在朝堂沉默無聲時,突然好像意識到張周這么做好像沒什么意義。
他也在琢磨,之前明明是張秉寬自行把造船的事給叫停,這次他突然在這么個節點舊事重提,又明知道我們一定會反對,他只是為了試探我們是否會屈從于他的決定
接下來論到蕭敬出面道“有關吏部奏請地方官吏任用調整的名冊,已有詳細的批復,江浙等處用官等事,南京吏部尚未奏請。陛下之意,年后南京六部差事多有懈怠,當派人前去督促。”
在場大臣一時間又摸不著頭腦。
派人去南京督促南京六部的差事這算怎么個意思
蕭敬道“陛下之意,以吏部左侍郎、翰林學士程敏政前往南京,行督促之事。”
劉健走出來問道“陛下,不知以此究竟是如何只是為督促差事的話,下御旨便可,無須親派要員前往。”
蕭敬替朱祐樘回答道“劉閣老,南京留都所在,牽扯江南諸多事務,且官吏行自便之事,先前奏請多有任人唯私之嫌,陛下以吏部左侍郎前往督促,是為用人之公正公斷。參考歷年的大計,且要對南方各處的官吏行復核之事。”
“這”
劉健不好說什么。
皇帝對吏治用心,在大臣看來是好事。
如果派去的人是劉健所中意的,那這件事完全沒問題,可關鍵在于皇帝派去的是程敏政,而這恰恰是最早被張周拉攏過去的那批人。
皇帝一邊說要整頓西北的軍務,一邊又要對江南官場動刀,這不明擺著告訴在場大臣,下一步就輪到你們了
朱祐樘道“朕不認為爾等有值得反對的地方。說說河工吧,今年河工調度,到現在都還沒個準信,朕這邊剛有方案,讓戶部審閱之后,明日朝上仔細議個清楚。”
這下讓佀鐘有些懵。
戶部給了方案一個又一個,關于錢糧的調度,秉承的原則就是雨露均沾,不形成厚此薄彼的形勢。
皇帝沒同意不說,現在皇帝居然要主動給出方案,還讓他們先議一議,回頭拿到朝堂上來做定論
朱祐樘沒等在場人有所表示,又開口道“諸位卿家,西北捷報傳來,接下來就是論功行賞之事,朕會多采納兵部和禮部的意見,若是諸位有什么要說的,最好這兩日也在奏疏中說清楚。功過賞罰關乎到將士們的切身利益,還望你們記在心里。”
大臣聽了就不是滋味了。
論功行賞,聽起來是合情合理的,但花錢的事大臣一向不熱衷,最好是有過錯懲罰他們,越重越好,而有功勞則輕描淡寫夸獎兩句。
什么拖欠賞銀、官職的事,朝中大臣最喜歡做。
且拖欠起來的話,會讓大臣記恨的是負責兵部的張周,正所謂是把下面將官的仇恨轉移到我們的政敵身上,簡直不要太美好。
但也許是皇帝早就料到他們會在功勛之事上扯皮,才會提前給他們打預防針。
朝上議事正熱鬧。
朱厚照躲在后面聽著,有點百無聊賴,即便是談到有關軍務的事情,他也沒什么心思,哈欠連連的他最后往墻邊一靠,手扶著墻閉著眼在瞇瞪著。
“殿下,讓奴婢扶著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