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謝遷點頭,他似乎明白了現在李東陽的惱怒之處在哪里,也明白了要先從張周身邊人下手。
讓張周獨木難支。
這似乎跟蕭敬先削王守仁的策略,是相一致的。
乾清宮內。
蕭敬將幾分參劾王守仁的奏疏,呈遞到朱祐樘面前。
幾份奏疏參劾得很有目的性,且非常配合時機,顯然也是蕭敬在背后安排,但具體是如何運作,是不會給留下話柄的,且在參劾王守仁的奏疏中,也顯得是有理有據。
“陛下,新建伯雖在治軍上能力突出,但過于突顯于勇猛、異軍突起,甚至是孤軍奮戰,而非步步為營穩扎穩打,以他的才能,或是有治軍之能,卻無安邊之力。在幾份奏疏中,
還有大同地方的上奏,尤其提到了大同地方稅收及庫藏之亂象,很多人借機斂財,這些人都是新建伯的嫡系新建伯對這些人,也略有縱容了。”
蕭敬以往是不會這么去跟皇帝說話的。
但現在他是死豬不怕開水燙,反正也要被迫走人了,既然要在走之前做點事情,打不過張周,還壓不了一個初出茅廬的王守仁
就算你王守仁不怕,你也要顧慮一下你在朝當翰林官的爹,正是因為你王守仁也有“軟肋”,往往才更容易下手。
朱祐樘道“這些人,到這時候居然還質疑新建伯他們覺得,自己更有能耐不成”
皇帝所針對的,并不在蕭敬身上,而在那些參劾王守仁的人。
或者在皇帝看來,是把蕭敬當成轉述者,而不是當成幕后元兇。
也是因為朱祐樘一向對身邊人過于信任,就算是明知身邊人花花腸子多,他也能護短,基本上不會去追究。
蕭敬道“陛下,先前就有朝中大臣提過,說是以勛貴兼任憲官,乃是權宜之計,而今大同等地已經相對平穩,似乎也沒必要再以新建伯督地方軍務,這很容易產生文武不分,軍政不分的情況。這會讓下面當官的,很難做。”
在大明,調兵和統兵的是兩批人,一文一武。
調兵的自然有籌謀一切的權力,管著軍政的方方面面,而武勛則聽令行事便可,甚至在帶兵打仗時,往往也都是以文臣為首。
但在張周崛起之后,這情況跟以往大為不同。
張周那邊下面的人是真的沒招,想出手針對也不行。
那就只能從跟張周情況相仿的王守仁身上下刀。
朱祐樘一時沉默。
倒不是說朱祐樘對王守仁不夠信任,而是他也知道朝堂的規矩,既當球員又當裁判的事,是必然會出亂子的,朱祐樘對張周足夠推崇和信任,也沒讓張周到西北去統兵調兵,現在王守仁一直守在一個宣大總制的位子上,就會顯得不太合情合理。
“陛下,還有臣僚提議,說是可以讓新建伯回朝,在都督府內供職,京師中有京營需要訓練,且研武堂內也需要教習,各處的軍將到京之后,也需要有能人栽培。”
蕭敬道,“以奴婢想來,有本事的人,無論在什么差事上,也能盡到其本份之責,不會辜負陛下您的信任。”
“嗯。”朱祐樘這次是點頭的。
當皇帝的看待這件事,也不會覺得把將領調離邊疆,就是對其失去信任。
不然的話,那他早就把張周派去西北,而不是留在京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