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敬跟在朱祐樘身后,顯得很謹慎道“陛下,戰場上都打成這樣了,韃子還敢來嗎”
朱祐樘搖頭道“他們的目的是要活下去,如果明知道過來是跟邊軍主力打,他們是不敢的,可大明的精銳始終無法覆蓋到關隘的各處,就算要調兵,也需時日,他們也會防備我們主力的行進,不會再發生正面交鋒的情況。”
“奴婢明白了,他們要打的話,就是來搶完了,馬上逃走。”蕭敬道。
“嗯。”朱祐樘點頭,“大概就這意思吧。這次韃子再從哪來,秉寬說也不好判斷,韃子可能會分兵,具體如何還要看入秋之后,各處的關隘防備情況了。”
“那快了現如今,也到了秋收的時候了,尤其是邊關各處。”蕭敬緊張兮兮道。
朱祐樘笑道“擔心那么多作甚有秉寬在,總歸能籌畫好一切。有時候朕都是杞人憂天了,你嘛更不用去想。”
“是。”
蕭敬即便立在朱祐樘身后,朱祐樘也看不到他,他還是恭敬低下頭。
“再去看看太子的卷子答得如何收拾起來,等秉寬回來,給他批卷子,朕也知道太子的文章必定是狗屁不通,但既是大明的儲君,就應該有個向學的樣子,以后這種考校的機會還很多,每次都讓他用心起來。朕怕自己不能完成的事,最后擔子還是要落到他頭上,再讓他把這大好的形勢給毀了”朱祐樘提到朱厚照,有點恨其不爭的意思。
蕭敬道“陛下,奴婢看太子,似乎很尚武。”
朱祐樘道“一味尚武有何用既要治民,還要駕馭好群臣,才能談武力征服。草原群狼不是一兩場戰事就能吞下的,且草原地大,大明無法對其長期治理,就算如今韃靼人被滅了,還會有新的部族遷徙過來,
甚至崛起。他要做的是令百姓富足,邊軍強大,而不是一時一地的得失,可惜他年歲還小,不懂這些啊。”
蕭敬道“會有人教他的。”
“是啊,有秉寬在,會把這些教給他,但朕也希望能親自教他。他何時才能成長為合格的儲君,讓朕放心把江山交給他呢”
“陛下,您千秋萬載。”
“別了,能活個四五十歲,朕也就知足了,不奢求活得更長。秉寬都說過,所謂的仙草,最多是能延年益壽,根本做不到長生不老,朕就算是天子,也是個人。朕沒那么大的妄念。能在睜著眼的時候,看到國富民強,就是朕最大的心愿了。”
張周還在貢院里完成鄉試主考差事。
京城在他不在這段日子,倒也安靜,只有錦衣衛會顯得很忙碌,牽扯到不少的案子。
于皇權強盛時,東廠和錦衣衛的作用會突顯,他們本就是為了確保皇權之威而存在。
“李公公,保國公的案子,陛下已經欽定了,說是將人發配到延綏充軍戶,一輩子不得寬赦,不過想來保國公也沒幾年可活了。”
“還有,聽說平江伯在被押解回京的路上,已經亡故了。”
牟斌給李璋匯報詳情。
李璋聞言也驚訝道“什么陳涼酒死了”
“是。”牟斌道,“多方確證的消息,應該是沒跑,到宣府的時候就已經不行了,還沒等到居庸關,人就已經咽氣了。事報了上去,陛下還沒回。”
李璋道“也是他咎由自取,明明在閉眼之前,有機會將過往的孬行一并掃除,揚個名什么的,結果非要在最后一場令自己晚節不保。這種人,就是記吃不記打,之前蔡國公還不算給他機會嗎”
牟斌問道“那平江伯的罪名,不知該如何定”
“等陛下定奪吧。”李璋道,“老的這批人,死的死,落罪的落罪,剩下的老家伙也不見得有幾天好日子過,現在誰能進研武堂,誰跟蔡國公走得近,將來就是大明的頂梁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