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朱祐樘并不喜歡聽這些,可面對老太太,他又找不出反駁的理由來。
“皇帝啊,治國不是靠一個人,秉寬再好,他也只是獨木,無論你如何用他,都不要寒了朝中舊勛的心,家國有事,朝中那些文臣未必能撐得住,但這些舊勛,可都是能在你左右驅馳的。”周太后繼續循循善誘。
朱祐樘道“孫兒覺得也未必,有事,還不一定誰在頂著。”
“唉,你可以這么想,但不要說出來,尤其別讓他們知道,這樣吧,最近正好命婦要入宮,哀家先從她們那邊通通氣,讓各家都安定下來,以后朝中有什么事,多商量著來哀家也不逼你把英國公給召回來了,你就協助好他打這場仗,哀家也就不說什么了”
朱祐樘從清寧宮出來,憋了一肚子火,卻不知道往哪發。
以他以往仁孝之心,是絕對不會生周太后氣的,但現在他明顯覺得老太太有點偏袒舊勛。
跟在后面的李璋小心翼翼,絲毫不作聲,也是怕被遷怒。
“是誰跟太皇太后提及秉寬的事情以及誰跟她見過,打過招呼的一并查出來”朱祐樘突然朝李璋發火。
“是。”
李璋心里憋屈。
我這是招誰惹誰了
明明我就是個旁觀者,這還能跟我扯上關系的
朱祐樘憤憤然道“現在有人通氣,都能通到內宮來了,朕現在跟微臣周旋過了,還要再跟家里人勾心斗角嗎”
李璋這次不敢隨便接茬。
他聽出來,皇帝這是對老太太有意見了。
以前老太太在朝事上稍微指點朱祐樘兩句,朱祐樘非但不會動怒,還會心下感激。
但現在
“給蔡國公府上送賞賜,至于英國公就不必了,再給加個世襲錦衣衛指揮使的官爵,另外賜給田宅等秉寬為朕找回來幾百萬兩銀子,這都是他應得的。”朱祐樘道。
“是。”
李璋心里這才稍微松口氣。
皇帝能找到解決問題的方法才好,如果找不到,那他才叫倒霉呢。
現在皇帝的方略,就是給張周加官進爵,再多給賞賜,那皇帝心里平衡了,大概就不會對這件事那么糾結了。
謝遷府上。
當天禮科給事中蔡峰來訪,告知他有關幾名參劾王守仁的人下獄,謝遷突然感覺到大事不妙。
“幾時的事情”謝遷問道。
蔡峰也顯得很著急道“就是今日過午之后的事情,人是被從衙門里直接帶走的,本還以為只是例行問話,誰知道是被直接押去北鎮撫司了,入夜之前都沒出來,科道的人都覺得事態嚴重,可現在也都毫無辦法。”
謝遷擺擺手道“跟我說也沒用,我總不能去跟錦衣衛要人吧他們既然敢抓人,必然是有上面的吩咐。”
蔡峰道“您看,會不會是”
“你想說什么慎言”謝遷嚴詞教訓。
大概的意思,就算你覺得這件事是跟我們內閣授意有關,你也不能把這件事往旁的事情上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