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建伯進草原之后,雖消息全無,但也并無兵敗的消息傳來,且其所部軍備齊整,且多數人有與他長驅直入草原的經驗,將士人心齊整,全身而退的可能性很大。”
“至于安邊侯和京山伯,他們的人馬也從薊州出兵,雖無消息,但料想他們也能直插草原腹地,且薊鎮很可能有蔡國公親自坐鎮調遣。”
給王瓊匯報戰情的人,是襄城伯李鄌。
李鄌從跟王越打偏頭關一戰,再到之后輾轉于西北,而后在王瓊到任三邊總制之后,他被調為延綏副總兵,主要是因為受朱暉案子的連累,這次李鄌本身也想借此出兵的機會,重振聲威。
結果進兵之后明顯很不順,出關口之后一直都沒有機會跟韃靼人正面交戰。
王瓊面前是輿圖,對著一張地圖,一看就是半晚上。
李鄌說什么,王瓊似乎都沒怎么聽進去。
“對了王制臺,從安遠侯柳景那邊聽說,英國公此番出兵之后,有些亂了陣腳,偏關一戰其實他并未斬獲多少功勞,或是有虛報戰功的情況,您看要不要提前參劾他一本”
李鄌可能是覺得,先前說的都是壞消息。
現在就說個“好消息”。
那就是英國公的情況也沒好到哪去,畢竟柳景是我們在那邊的“眼線”,他會把張懋的情況告訴我們。
王瓊抬起頭道“他是勝是敗,與我們有多大關聯”
李鄌道“制臺您的意思,咱只有取勝一條路,而不用管他,畢竟陛下對他也沒什么期許是嗎”
王瓊不會回答這種敏感問題,反問道“若由你來出兵,應該從哪里渡河,再往哪個方向走以目前的糧草配備,你也該清楚,你覺得再進兵幾天方為合適我說的是,若是在不遇敵的情況,最多還能堅持多少日”
眼前的王瓊就算是再牛逼,他也不得不為自己考慮退路。
帶兵進河套之地,本身并無什么大的麻煩,畢竟現在河套之地基本上沒有韃靼人敢來,來的也都是一些中小部族,完全不敢跟大明正面對抗的。
可要是過了河套之地,進入到草原腹地,那情況就不同了。
如果不能保證全身而退,那就不是被簡單問責這么簡單了,輕則丟官,重則朱暉也就是個榜樣。
朱暉的遭遇,已經令軍中上下產生一股寒蟬效應原來不努力,錯失戰機也是極大的罪過,再不是以前那樣,只要看起來努力過就行,現在皇帝是要追求結果的。
李鄌為難道“如果過了黃河,遭遇到韃靼大股騎兵來犯,我們”
“襄城伯,我希望你聽清楚問題,你覺得多少日是上限”王瓊明顯不喜歡李鄌說話的風格。
李鄌在擔心韃靼人來犯,而他王瓊所擔心的,是進草原之后也遲遲遇不到韃靼人主力。
李鄌道“四五天,一天行軍百里上下,走這么四五百里,已是將士們所能承受的極限。畢竟回來沒有去得快,就算再回到這里,撤回到榆林衛,也需時日。”
“嗯。”
王瓊點點頭,似乎覺得李鄌分析得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