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正一家抵達港口了。
謝遷當天并不休息,他也不好意思去提迎接兒子的事,卻還是有人給他放了假,當錦衣衛一名叫謝禮的百戶過來告訴他可以有半天時間去迎接家人,并與家人小做團聚時,即便謝遷仍舊板著臉,但心里還是有些溫度的。
“謝閣老,您小心一些,馬車已經備好,若是您有不方便的地方,只管安排。”
謝禮雖是錦衣衛百戶,但不像謝遷印象中那些錦衣衛一般囂張跋扈,大概是同姓的原故,對他還非常客氣。
謝遷身邊畢竟連個仆人都沒有,再加上他也的確是年老體邁了,還需要由謝禮扶他,才算是上了車。
雖然心中帶著幾分不忍,畢竟自家孩子是因為他的官場遭遇,而也被發配到港口來當差,但謝遷想到能跟家人在這么個地方團聚,心中也多了幾分期許。
“過去數年,始終是對身邊人有所虧欠吶。”謝遷心里琢磨著,其實也打算在這里彌補一下對妻兒老小的疏離。
要完成從一國閣老,到一家之主的轉變。
張周這幾天都在忙著修建火車站的事。
鐵軌也需要鋪設,很多技術環節只能由他親自來完成,再就是為遼東出兵布局,隨時聽取遼東那邊的戰報。
“六天之前,唐中丞從朝鮮帶出來的人馬,已經進入到遼南之地,同時遼東楊巡撫也已帶兵馬往撫順而去,女真人有先頭人馬已經歸順,但遼中南等處的叛軍仍有西進的跡象,各路討賊人馬也已集結完畢”
孫上器就負責給張周傳遞消息。
現在孫上器大概相當于張周身邊的情報特務總長,這次張周帶他過來,也是讓他過來建立一套情報體系的。
這是早就預備好的,加上孫上器那邊有人手相助,也會更加得心應手。
張周把身上厚重的鐵鋼服給脫了下來,盡管是大冬天,但他仍舊滿頭汗珠,走到一旁拿起水壺喝了幾口水。
“遼東的戰事,有楊一清和唐寅二人在,我不擔心。”張周道,“崔元的人馬已經登岸了嗎”
“還沒有。”孫上器道,“京山侯的船隊,似乎還沒靠岸,至少消息還沒傳回來。要傳消息的話,不能走海路,應該還是走山海關,或還要等等。”
“算日子也差不多了。”張周道。
孫上器道“公爺,還有一件事”
張周見孫上器為難的樣子,不由問道“有什么不能直說嗎”
“是謝閣老。”孫上器道,“謝閣老似乎并不太適合眼前的差事,他所整理的賬目等,匯總之后幾次檢查,都出了不少紕漏,按照之前所制定的規矩,應該將他發到船廠去,但是”
張周道“一副半身入土的身板,給他個相對輕松的活計,他也不知道珍惜。沒人教他嗎”
“沒人敢去。”孫上器也很無語。
謝遷到底怎么說也是閣老,誰有膽量去教閣老做事
張周道“不教怎么行他可能還以為自己能耐很大。每次退回去,他大概心里還不服氣。這樣,從會計所內,調個人過去這件事我來安排。”
張周要完成一項項的工程,首先要做到賬目分明。
既是為了合理規劃調用錢糧,也是為了避免將來被人秋后算賬,每一筆支出我都給你詳細記錄,嚴防出現賬目混亂的情況,一筆賬目經過詳細的核算,然后通過記錄和整理,形成有效的文字記錄,以備查證。
這件事的工程量也不小,而張周為了保證身邊手工業和重工業等發展,這些必要的人才也是需要積攢和培養的。
“他現在何處”張周道,“好像他的家眷,這兩天到”
“是的,他的長子謝正,發到港口為吏,官正八品。”孫上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