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道:“安遠侯已死,本身柳家還有太皇太后的關系,最近參劾安遠侯的奏疏皆都留中不發,估摸著是可能……陛下不想再行追究。”
張懋冷笑道:“不追究他,就是追究老子了!老子辛苦去一趟西北,該打的仗一場都不少,該流的血一滴也不少,現在回來就被人當成替罪羊?休想!以都督府將安遠侯的罪給揭出來,不用等刑部和兵部過問,都督府內部就能先把案子定下來。”
“這么做……會不會太著急了……”鐘德才明顯對此有所忌憚。
張懋道:“老夫就算不提領京營之事,但在都督府內,想要治誰的罪,還不簡單?一個罪臣,死在回京半路上,也可以說他是畏罪自盡!想用一死來了結背后的牽扯?休想!”
鐘德才道:“那劉瑾那邊,咱是落井下石,還是說……幫他一把?”
張懋道:“現在戰果未明,談這些都為時尚早,等結果出了之后再看。若是能讓劉瑾一人承擔所有后果,那就推他一把,若不能……也不能讓他再往旁人身上牽扯,大不了……”
鐘德才好像瞬間明白了張懋的意思。
既然已經把柳景背地里給做掉,那就不介意再把劉瑾給弄死,反正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
……
……
入夜,濱海城一處私宅內,張周趁著夜色而來。
進到院子之后,丫鬟已進去通傳,隨后張周徑直進入到一處書房模樣的房間內,看到桌上所擺著的一堆賬冊等物,他便坐下來,隨手拿起幾份看了看。
燈火還有些昏暗,張周隨即又拿起旁邊的燭臺,又點了一根。
隨后寧彤從外進來,還端著水盆,熱氣騰騰的,先放到張周面前的地上,正要俯下身子,卻被張周叫住。
“你不是丫頭,端茶遞水的事,不用你來做。”張周指了指一旁的椅子道,“坐。”
寧彤并沒有落座。
換了以前,她才不在意那些,可現在她也知道形勢所迫,已沒有再孤傲的資本。
張周也沒勉強,道:“最近一直在研究賬目上的事?怎樣了?”
寧彤臉色有些失落道:“最初還行,可后面……就不太好應付,賬太多了,很雜亂。需要比對的地方太多。”
“嗯。”
張周點頭。
寧彤最初是幫朱鳳打理一些賬目上的事情,自以為很有本事,但實際上真正讓她管理賬目什么的,她便沒了底氣。
跟黃趙氏這樣的職業經理人相比,寧彤也只是平時不服軟,性格顯得很剛強,真要做到每件事上,還是容易露怯的。
“那怎么辦?”張周道,“如果賬目什么的,你整理不明白,再給你個場子看看?”
“什么場子?”寧彤重新抬起頭望著張周。
張周道:“看你想管理什么,有書場,也有戲樓,至于藥鋪你還是先別插手了,先給你個生意,你先看著,盈虧自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