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永道:“現在陛下讓咱哭一哭,那就該哭得大聲一點,把這邊的境況往悲慘了去說。只有這樣,糧草才有機會討要回來,這一戰才能推進下去。這奏疏,應該由京山侯你來起筆,咱家相助于你,等于說這是咱聯名上奏的。”
……
……
京師,皇宮,乾清宮。
這天陳寬接到遼東的上奏,尚還不是撫順傳來有關“哭窮”的上奏,只是平常的軍務奏報。
陳寬覺得事關重大,趕緊去到乾清宮,將奏疏交給朱祐樘,而朱祐樘拿過來看了看,隨手就放到一邊。
陳寬大為不解,道:“陛下,遼東戰事遲遲沒有進展,這么下去怕也不是辦法。”
朱祐樘道:“怎么沒有進展?遼南和遼西等處,有關女真安置之民生亂的事,不都解決了嗎?這一戰,其實已達到朕的預期了。”
“啊?”
陳寬也是怎么都沒想到。
他很想問,陛下,咱現在追求都這么低了?
派幾萬兵馬,號稱二十萬,說是要一舉蕩平韃靼人,結果只有唐寅一路人馬深入女真人的腹地,而楊一清等各路人馬都折戟沉沙,您居然還說達到您的預期?
咱自我安慰,也不能這樣啊。
朱祐樘抬頭打量著陳寬道:“你似乎有意見啊?”
陳寬急忙道:“奴婢不敢。奴婢只是覺得,這一戰的損耗太大,若不出點成績,朝中人難免會說三道四。”
朱祐樘道:“他們想說,就讓他們說去!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哪次不是他們先自以為是,好像找到了攻訐秉寬和邊軍將帥的由頭,而后來每次又讓他們知道背后深意,然后默不作聲?很多時候,他們都太鼠目寸光了。”
陳寬道:“可是遼東這一仗,若就這么罷休的話,先前的一番準備,可就付諸東流了。”
“是嗎?”朱祐樘打量著陳寬道,“你怎么看出是付諸東流了?”
說到這里,朱祐樘才重新將那份放到一旁的奏疏拿在手上。
隨后在上面批示了一段內容。
這下陳寬更加好奇,皇帝就這么好似剛愎自用決定了?這是做出什么決定?
“既然糧草什么的都跟不上,那就先往后撤撤,遼東馬上到了春播時,新糧食作物光靠永平府一地還不行,遼東也需要有人手相助,既然他們糧草不足,就讓他們自行耕種。做一些屯田之事。”朱祐樘道。
陳寬簡直被皇帝的思維給驚到了。
打仗缺糧,那就原地耕種?
聽說過原地打井的,可沒聽說過原地種糧,這他娘的能來得及?別說是等糧食收獲,怕是糧食還沒種下去,種地的那群人就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