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有點不負責任。”張周道,“天子門生,乃是天子出題,怎么就成了我出題了?楊公公就沒派人查查,是誰在背后亂發聲?”
楊鵬笑著道:“也無妨,都是幫先生您揚名的,只要對先生有利的事,哪怕是陛下知曉了,也會成全。再說了,旁人不知,難道咱這些人還能不知道,這題目就是您出的?”
張周從楊鵬的反應來看。
大概泄露此事,跟楊鵬還多少有些關系,反正皇帝現在也不在意自己的名聲,就希望他張周能在大明混得風生水起。
如此一來,也解釋了為什么眾多的士子都想到他張周府上來拜會,因為這是可以代表皇帝出殿試題目的人,是出了題目消息傳出去之后,皇帝可以任由消息傳播的人。
這份圣寵,就不是一般人所能比擬的。
“先生,還有一件事,是來自于濱海城的。在您走之后沒幾日,那位謝閣老就染恙在身,如今已到臥床不起的地步,找大夫看過,病情大為不妙,似是不適應那里的氣候,您看這件事是否要報給陛下知曉呢?”楊鵬謹慎問道。
張周道:“謝閣老抱恙,到底也算是一件大事,告知于陛下,或是不告知,為何要來征求我的意見?”
楊鵬無奈道:“謝閣老到底如今是戴罪之身,他雖有官職在身,卻并不隸屬于朝廷任何一個衙門,陛下也是讓他到濱海城戴罪立功,他現在是給您辦事的,這事還要您點頭首肯。”
張周嘆息道:“謝閣老到底也上了年歲,且他好像也沒犯什么大錯,主要是替一些人背黑鍋了。”
“對,對。”楊鵬笑著點頭。
如果單論謝遷,那當然是有罪的,可現在他真的落罪了,就要說他沒罪,這樣才能把李東陽和劉健牽扯進來。
“該報,還是要報的。”張周道,“如果只是不適應氣候,不至于病到臥床不起吧?莫非其中還有何隱情?”
楊鵬道:“這個就真的不知,也沒人細說,難道是裝病?照理說也不太可能。既然先生覺得,這件事可以跟陛下奏稟,那回頭就跟陛下提了。”
張周擺擺手道:“可別說是我建議你怎么做的,謝閣老的病又與我無關,他也一向與我不對付,他的事,也基本上與我無關了。”
……
……
楊鵬只是替皇帝來送禮的,事完成之后,張周就把人給送走了。
張周嘴上說不關心謝遷的死活,卻還是讓劉貴通知了濱海城,找人去給謝遷看病。
他倒不覺得謝遷是在裝病,但謝遷的病,更多是在內心……本來意氣風發自以為什么都行的老匹夫,到了濱海城之后,本就是從低做起,結果還被人處處壓一頭,那內心能好受?
就好像是一個人的信仰被擊碎了,才到濱海城不到三個月,就生一場大病,這大概就是謝遷內心一個坎了。
過不去,也就那樣了,等死就行。
如果能過得去,或許還能浴火重生呢。
當然如果重生了,就不再是以前那個刁鉆刻薄喜歡處處與人為難的尤侃侃,而會變成一個辦實事的基層工作者,不再眼高于頂只想著怎么去完成派系傾軋,而會更加務實,或還真能變成實干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