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遷皺眉道:“張秉寬早就知道我會生病?他……”
謝正一怔,也有些無奈。
老父親這是覺得,張秉寬還害他?先給他下毒,或是找什么方法讓他生病,然后再給他治病,以讓他報恩?
這想法,似乎又……太陰暗了,連謝正都不這么認為。
因為謝遷的病,家里人又不是沒找人看過,根本就是一系列的病合在一起,并沒有什么中毒的跡象,反倒是身體的病和心理上的病結合在一起,倒是顯而易見的。
“父親,您還是安心養病,城中管事的人也吩咐下來,說是最近您不用再忙于公事,會找人給您打理。”
“不行,為父再養兩天,就要重新接起那些差事,為父還沒老到需要他人來同情……”
即便謝遷再怎么逞強,他的身體也是支撐不住的。
而他也只能是過過嘴癮,在兒子面前逞強裝樣子,但其實他自己似乎也知道,最近要養病了,恢復工作,那應該是很久之后的事。
……
……
多日之后,謝遷總算能下地。
妻子徐氏扶著他到院子里行走,他腳步還有些蹣跚,也堅持要自己來走,等稍微好一些之后,才坐在為他準備好的凳子上,坐下來后呼哧呼哧喘著氣。
“多日沒出來,老爺可有覺得好一些?”徐氏望著丈夫問道。
謝遷擺擺手,意思是不想說話。
徐氏與謝遷之間也算是相濡以沫,但謝遷本身卻是妾侍眾多,這點在歷史上也是留名的,但這次他人到濱海城來,家中的妾侍多都留在京師或被他打發回余姚。
本身是不想讓這些人跟他一起吃苦,更重要的是……他不想被人看到自己落魄的模樣。
謝遷道:“我問大中有關治病的事,他不肯回我,你可知曉來治病的女子,是何人?”
徐氏很無奈搖頭,因為她也不知道。
“老爺,您治病的事,都是大中在操持,好在有他在,要是您沒這個兒子在身邊,只怕這個坎是過不去的,最初還覺得朝廷讓大中也到這里來,是給咱家為難,現在看來,朝廷也是考慮到你年老體邁。”徐氏道。
謝遷黑著臉道:“以我的事,連累到家人,這還叫什么恩德?”
徐氏見謝遷態度不善,也就不再說什么。
便在此時,有個十三四歲的女孩,捧著藥碗過來,遠遠便道:“祖父、祖母,娘說藥要趕緊喝,不然就涼了。”
女孩怯生生的,但卻好像并不害怕謝遷。
謝遷本來還在那生悶氣,看到自己的孫女來,也就改換了好臉色,將拐杖往旁邊一懟,好似要體現自己身強體壯。
“君奴,過來過來。”謝遷笑著招呼。
女孩這才把藥送過來。
謝遷拿過來藥碗,本來是很苦的藥,但經過孫女送來的,喝下去也覺得甘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