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陳寬和韋彬,也只能站在那聽候調遣,這次的乾清宮內部會議就探討一個問題,西北這一戰結束之后,該怎么“收拾”朱輔。
“朕要的是聲勢。”
朱祐樘道,“兵分五路,本來朕就只是一說,沒想到唐寅居然就能執行下來。他的這份上奏,是頭著幾天快馬送往京師的,以朕所見,他這么早就定下如此計劃,為的就是能在秋收之前,把草原給橫踏一遍。”
張周心說,你對唐寅可真是有自信。
有關唐寅的職位,雖也算是他張周舉薦,但更多是順著朱祐樘的意思。
還是朱祐樘自己對唐寅非常看好。
雖然從朝廷的明面上來說,唐寅以往的很多功績,都不能拿出來吹捧。
比如說,帶兵到多壁城困守幾個月,再比如帶著朝鮮軍隊出兵,結果軍隊折損大半……這屬于誤傷友邦的情況,卻非常符合大明朝廷的利益。
最不能說的一件事,就是唐寅在朝鮮境內鼓動造反,還造反成功了。
這在儒家,是以下犯上的事,就算是藩屬國內部,也屬于不可接受的,而你唐寅作為讀書人,竟然搞陰謀政變這種事,你居心何在?
就算朱祐樘覺得唐寅本事再大,用這個人,也要悄無聲息去用,以至于在三邊總制的人選上,朱祐樘不提,就連朝中最富有經驗的那些老臣,都沒想到還有這么個人選。
張周道:“此計劃很龐大,單純在出兵上的損耗,可能就是幾十萬兩白銀。若是再加上戰場上的損耗,很可能……需要六七十萬兩,甚至還打不下來。”
朱祐樘笑道:“王瓊不是上奏說,西北目前最不缺的,就是糧食嗎?”
“但是臣怕,將士們內心會產生一些波瀾,畢竟很多士兵這兩年一直都在各路戰線周旋,軍功犒賞的事,應該第一時間落實,而不應該如以往那樣,需要等過個一年半載,才開始慢慢統計。”張周說出隱憂。
西北有糧食,但其實沒有貯藏太多的白銀。
白銀這東西,大明出產太少,而這次派船出海到美洲,目前還沒回來,也就是說第二批的白銀沒運回,第一批的基本上已經損耗殆盡。
說也奇怪,就算是大明境內憑空多了幾百萬兩白銀,但被用下來之后,大明的物價并沒有上升,也就是說,這批白銀屬于被消化在了民間……這也讓張周感受到了大明百姓儲蓄的強大。
再加上白銀的增加,有助于市場經濟的形成,會引發手工業的連鎖反應,甚至還能帶來極大的社會效益。
以至于張周覺得,再多搞個幾千萬兩白銀回來,稀釋一下民間財富,也未嘗不可。
畢竟大明的經濟太保守了,就是以農業為主,手工業和商業基本上都沒有形成,更別說是有什么市場經濟,最后的結果都是有銀子花不出去,除了貯藏似乎也沒別的更好用途。
想買地?
也要看是否有人賣地。
在這時代,買賣田產是非常復雜的事情,勛貴買個田回去,都會被人說侵奪田產,而本身土地又掛鉤稅收,朝廷各級衙門都看得很緊,加上戶籍制度的嚴苛,導致大明百姓也只能守著一畝三分地,想搞點副業都難。
當然張周也知道,這種情況還會再延續個幾百年。
朱祐樘道:“這五路人馬,朕覺得震懾韃靼人是夠了,但想要一次踏平草原,還有點難。秉寬啊。如果可行的話,朕想當第六路人馬,由你協同于朕。”
張周馬上想到了年前朱祐樘招他回來時,曾提過要在開春御駕親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