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想幫唐寅?
李東陽道:“這件事我詳細求證過,并無錯。”
劉健板著臉道:“是否因為你是他的座師,所以才會對他有所縱容?”
這說的是,弘治十二年那一屆會試,主考可不止程敏政一個,其實真正主導一切的考官是他李東陽,當時二人主考,只有程敏政卷入鬻題案而已。
李東陽搖頭道:“絕非如此,我只是覺得,此人還沒到無可救藥的地步。”
劉健略顯生氣道:“你看看他的作為,有一件是正經人所為?入朝三年,就能主政西北軍務,他的能力能高到哪去?北方一戰之后,他這算是撂挑子嗎?自己不作為,怪誰?”
說到這里,劉健氣息都很不勻稱。
他不是氣唐寅的作為非常惡劣,而是氣在這種時候,李東陽居然跳出來跟他唱反調。
李東陽卻好像很堅持道:“想瓦解張秉寬背后的勢力,難道不該找到切入點?先前是陸全卿,但最近陸全卿似乎是消停下來,但唐寅那邊……”
言外之意。
你想打倒張秉寬的心情,我是很理解的,但咱也要找對方法。
先前嘗試過很多方法都不奏效,我們今天為什么不試試從唐寅身上入手呢?
劉健道:“無論你有何策略,至少此人不能留在西北,軍務之事交給他這種人,豈有不亂之理?”
“是。”李東陽點頭道,“可以讓他卸任,但最好是召他回朝,讓他有機會……能為我等所用。”
“你覺得他……”
“那劉閣老,你覺得是一個道士門下的師弟重要,還是我等招攬他更能讓他找到歸屬?此人怎么說也是進士出身,很多成就是靠他自己取得,并未獲得張秉寬多少相助,空有同門之名而已。”
李東陽似乎已打定主意,要在唐寅身上做文章。
劉健道:“那也先把他的官職給下了,后面……再說吧。”
……
……
唐寅請辭,并被西北言官參劾的事,很快就在有心人的傳播之下,鬧得朝野上下人盡皆知。
甚至有人借助京師的邸報在傳播這件事……
自從張周在京師辦了報紙之后,本來由官府所發行的簡易邸報,也開始進入到民間運作,大概是有人想從邸報上搶奪話語權,在朝中一些大事發生之后,那些制作簡易只有一兩句話的邸報就開始在京師流行。
而這次唐寅的事,正好是新舊兩派人都關心的,也是輿論陣地正面相博的戰場。
也是因為傳統派系難得有機會揚名一次,來表明像唐寅這樣的新貴不行,所以此消息也是被大肆傳播。
本來民間議論朝事,并沒什么不妥,畢竟也不涉及到對朝廷用人的影響,但消息的傳播,也讓有心人覺得……自己的機會來了。
而最先做出反應的人,正是陸完。
陸完本是在王瓊之后,最有機會成為三邊總制的人,但未曾想卻突然殺出唐寅這個程咬金,最后讓陸完的算盤落空。
難得又聽說唐寅兵敗后意志消沉,甚至因為這件事請辭要還鄉。
陸完瞬間感覺到自己的春天已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