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場大雪到來。
將士們分批在外面鏟雪,營地內還要進行日常的巡邏和防御。
張銳和馬儀在抵達唐寅這邊的營帳時,天已基本完全黑了下來,而里面點著火盆,唐寅則也就是守在火盆之前,除了唐寅之外,連唐寅周圍的親衛也都守著火盆。
在這種零下二三十度的環境內,溫暖對于大明將士來說是很重要的。
“接下來還可能會繼續降溫。”馬儀他們剛從門口進來,衛兵還在用心把帳篷簾子給閉牢實,唐寅便說了一句。
馬儀呼了口氣,道:“唐大人的營帳內就是比別的要暖和一些。”
唐寅道:“晚上再多叫幾個士兵過來,多湊湊,以后都是大帳合并,實在不行就用韃子的營帳,之前繳獲回來也不少。”
此番大明將士出征,準備最為不足的,應該就是大號帳篷。
本來有馬匹專門運載這個,但所想的基本就是有帳篷遮頭就行,大號帳篷所帶不多,一般就是五人的帳篷,一個五人隊伍運一頂就行。
可到了草原上,遇到惡劣天氣,就體現出大帳篷的重要性。
帳篷大了,雖然透風,但至少里面可以住下不少人,還能在里面生篝火,甚至生兩堆,士兵們人多了之后就有了些許暖和氣,再在外面覆蓋上冰雪或是白布等,就能起到更好的保溫功效。
張銳道:“東營的將士已經在搭建新帳篷了,可惜現在能找到的木材太少,這里距離河灘很近,草原上就是很難找到樹木。”
徐經笑道:“不然怎么叫草原呢?一定全是草。”
“也有荊棘。”馬儀道。
徐經樂呵呵道:“荊棘是好東西,燒起來滋啦滋啦的,給人踏實的感覺,要是燒干草,多少草都不夠用。”
唐寅問道:“將士們那邊石炭還夠用嗎?”
張銳無奈搖頭道:“不太夠,帶得太少了,也未料到會遇到如此惡劣的天氣,有的營頭石炭已經斷了,不得不從別的地方調過去。如果雪再不停,天繼續這么惡劣下去,就怕……”
那些不好的話,張銳都不好意思說下去。
因為將士們所遇到的環境實在太差了。
徐經笑道:“比年初的時候好,發現每一年冬天都是這樣,不過先前是跟咱唐軍門與不同的將帥,今年就碰上你們了。這叫不叫晦氣?”
唐寅板著臉道:“這是你應該說的話嗎?”
徐經無奈笑笑,也就不說什么了,繼續在那烤手。
這兩年,徐經跟唐寅可是受了不少罪。
又是在多壁城,又是去年帶著朝鮮兵馬在遼東苦寒之地遭罪。
張銳坐下來,問道:“去年的光景如何?”
“比這慘多了。”徐經無奈道,“去年朝鮮人連基本過冬的衣物都沒有,天沒有這個冷,但死的人太多了,很多都是直接凍死的。今年還好,咱大明將士的配備比他們好多了。”
馬儀道:“如果料到如此,或許應該多帶一些資源。要不……”
唐寅問道:“我知道你們在想什么,也知道將士們在想什么,你們覺得現在要撤回大明,容易嗎?”
一問一個不吱聲。
作為將帥,在場的幾人很清楚現在他們處境的艱難。
別說是撤回大明境內,就算是讓他們在這種天氣之下走個幾十里,近乎都是不可能做到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