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經問道:“要是這會韃靼人殺過來……”
“不會的。”這次是馬儀直接下了定論,“韃子又不是神人,這天無論是什么牲口都沒法走,還有……咱軍中現在最缺的……恐怕就是草料了。人有口飯吃還沒什么,但牲口的草料……唐大人,咱必須要籌謀了。”
唐寅也很無奈。
馬匹是這路人馬前進或者撤退的動力,畢竟將士們不是只靠兩條腿走路的,那么多的物資,如果沒有馬匹馱運,他們根本就走不出草原。
可馬匹吃的東西跟人不一樣。
馬是需要草料的,而這種天氣他們是找尋不到草料的,也不可能把牛羊肉什么的直接給馬匹吃……
人可以活著,但牲口都快餓死了。
張銳道:“韃子的俘虜那邊交代,要是咱再往東邊走個一二百里,或有更大的韃靼營地,他們應該積攢了不少的過冬草料,但就是這么過去……我們也辦不到。”
“去他娘的。”徐經道,“好日子不過,在這里受這苦楚。”
本來是喪氣話,很傷將士士氣的。
馬儀卻好像知道徐經心中的苦悶,順著話如苦中作樂一般道:“這會要是回去了,睡在熱炕頭上,有婆娘給暖被窩,那多快活?”
一句話,不但讓徐經精神一震,連旁邊的衛兵都感覺提振了士氣。
張銳笑道:“這次韃子有不少的女俘虜,要給各營的將士送過去?”
“算了吧,受不了。”馬儀擺擺手道,“草原上的娘們,就是跟別的地方不一樣,可能是吃肉的緣故吧。還是咱大明的好,看著秀氣。”
徐經笑道:“老馬,你從哪得的秀氣娘們?不會也是搶的吧?”
張銳咧嘴一笑,嘴唇都在往外冒血,主要是因為干裂,畢竟在場幾人中,他算是最養尊處優那個。
張銳笑瞇瞇道:“平虜侯納了兩房小妾,捧在手心里還沒等熱乎,就已經進草原來了。這兩年都在打仗。”
被張銳戳中心事,馬儀嘆道:“這兩年都習慣了。”
唐寅道:“再熬熬吧。咱受不了,韃子也受不了,今年冬天格外冷,風雪也格外多。也正因如此,韃子才不會有更多的防備,等風雪停了,咱就沖殺出去。”
“好。”
“一定!”
眾人還在互相鼓勵著。
但顯然也沒什么效果。
這路人馬在如此的鬼天氣之下,所想的唯一一件事就是生存,只有先活著,才有機會走出草原。
至于后續的戰事,似乎跟他們關系也不大,因為他們也不覺得再取得一些戰果,能給他們帶來更大的榮耀。
命才是最重要的。
……
……
同樣是寒冬的惡劣天氣之下,還有一群人將要踏上“不歸路”。
正是在此時出海,準備前往美洲船隊的船員們。
對于多數船員來說,他們這次是主動爭取來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