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成意垂下眼睛,看著啤酒杯里泛起的氣泡。
事到如今,提到修羅場,他也不會像之前那樣好似驚弓之鳥了。
因為已經接受了它遲早會到來的這一事實,可能是一年之后,也有可能是下一秒鐘。
小鄭長嘆了一口氣。
“這事兒整的真是哎世界上真有比這還難搞的事兒嗎?我是真想不出來了。
你們倆現在跟互相折磨有什么區別?哦對了,還有位全程被蒙在鼓里的大小姐。
你就打算這樣一直瞞著她了?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的話,修羅場爆發的時候,她該怎么接受?”
小鄭的疑問像連珠炮一樣噼里啪啦的。
蘇成意其實也一直在想這個問題。
是知道真相卻要被迫裝作不知道比較殘忍,還是作為唯一一個被蒙在鼓里的人,比較殘忍?
說不清楚。
但這也不是蘇成意能選擇的。
陳錦之直覺敏銳又心思縝密,想騙過她全無可能。
楚大小姐天真善良,恐怕從來都覺得世界上沒有一個壞人,所以好騙好哄。
她們兩人都沒有錯,錯的是在中間貪心徘徊的人。
蘇成意自覺罪孽深重,也經受著一直以來的良心煎熬。
但事情發展至此,已經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回頭路了。
“.說實在的,少爺。”
小鄭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你有沒有后悔過自己的選擇?”
這個問題顯然是在問他有沒有后悔非要選擇逆天而行兩個都要。
蘇成意輕輕嘆了口氣,悠悠開口道:
“我心匪石,不可轉也。”
“.”
小鄭一時無言,想痛罵此人渣男的同時,居然莫名生出幾分佩服。
這貨是真的死犟死犟,不怕死的那種犟。
“ok,不轉就不轉吧。”
小鄭喝了一大口啤酒平復心情,隨后繼續說道:
“那接下來你就真有得忙了。以前說修羅場修羅場,總覺得好像還有很多時間。
現在說修羅場,那就是真是有個滴滴倒計時的炸彈綁在你身上了。”
“嗯。”
蘇成意點點頭,這樣的緊迫感就像是有把虎頭鍘懸在自己腦袋頂似的。
啊不對,應該是狗頭鍘。
開封府清湯大老爺的刑具,虎頭鍘是斬貪官污吏、禍國奸臣的。
狗頭鍘則是負責斬土豪劣紳、惡霸無賴。
算來算去,他也只配用這種。
“別光嗯啊,少爺,好好想想啊,這他媽的可是性命攸關的事兒啊!!
tell!你也不想獲得柴刀結局吧?!!!”
蘇成意這一會兒神游天外的功夫,小鄭已經激動地站了起來。
如果不是隔著熱氣騰騰的燒烤架,恐怕都要哐哐晃他肩膀了。
“不太想。”
蘇成意點點頭,回答道。
“.”
小鄭忽然覺得眼前這人好像根本沒那么怕死。
也許這才是他敢于創造這種修羅場的根本原因。
這貨的瘋批屬性真是時不時就冒頭一下啊。
蘇成意其實也沒有那么淡然。
他只是覺得,接下來他有時間和空間所做的一切所謂的補救措施,都是建立在陳錦之的自我犧牲之上的。
而他能做的不過就是再多愛她一些。
“對了少爺,iris這邊尚且不談,你們之間可以說是感情事。
大小姐那邊就不一樣了,你要解決的問題可太大了。”
小鄭皺起眉頭,提出了他最擔憂的一個問題。
“那位楚老板可不是個善人,他難打發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