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里的時候,他卡了殼,欲蓋彌彰地咳嗽了幾聲。
“所以,老師想問問你,是不是你出于報復的心理,做出了這樣的行為呢?”
陳錦之垂下眼睛,聽到自己輕輕嗤笑了一聲。
“原來老師是知道有這樣的惡作劇的啊。”
她說。
“現在作案動機有了,那老師想知道我昨天有沒有作案時間嗎?”
陳錦之笑了笑,拉開椅子站起身來。
“您可以去問問樸珍妍同學。”
最后被傳喚來的樸珍妍為了瞞住將人鎖在器材室的事,當然是被迫替她做了偽證。
這對于她來說恐怕真是比吃了蒼蠅還難受。
陳錦之回到教室的時候,蘇成意正遠遠靠在后門處,似乎很嫌棄他課桌上的一片狼藉。
陳錦之低下頭,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來。
她當然知道這事是他干的,大概是趁著她睡著的那會兒功夫吧。
不知道是不是研究過什么街頭涂鴉藝術,效率居然這么高。
陳錦之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頭一次揣著欣賞的態度看向自己的桌面。
真是亂七八糟呢,盡管如此,她還是從中看出了一些私心。
比如罵她的話那些單詞都被特意隔開來了,乍一看就只是沒有意義的字符。
紅色是韓語,白色是英語,藍色是.阿拉伯語?
黑色好像是中文,但只是一些散開的偏旁部首。
陳錦之皺起眉頭,嘗試解出其中的秘密。
人.夕.亻.匕.
陳錦之忍不住回頭望了蘇成意一眼,這人是在欺負留子的中文水平么?
后者還在剛剛的位置上,抱著胳膊遙遙看著她,好像一直就在等著她看過來一樣,如愿與她對上眼神之后,便揚起眉毛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
陳錦之意識到這人大概從很久以前就是這樣目不轉睛了,一時間又有些緊張,耳根泛紅地轉回身來。
再看向桌面的時候,這些散落的字符像是有魔力一樣自行拼接組合了起來,形成一個完整的句子。
陳錦之在心里默念,一顆心跟著起伏。
“今夕何夕,見此良人?”
這是只有他們兩個中國人才能看懂的浪漫。
于是當晚。
陳錦之第一次擁有了下晚課后被男生送回家的體驗。
“陳錦之小姐,你走這么快做什么,我不是都給你留暗號了嗎?”
蘇成意跟在后面,笑著說道。
“我中文水平不好。”
陳錦之一邊腹誹這個惜字如金的家伙是什么時候露出本面目的,一邊說道:
“哪里能理解您的暗號呀。”
誰能想到看起來那么詩意的暗語結果就是放學一起走的邀約啊!
蘇成意走在她身后半步左右的距離,抬眼看向旁邊的路標。
雖然猜到她會住在房租較低的位置,但的確沒想到會偏成這樣。
走過盞盞明滅的路燈,陳錦之忽然腳步一頓,轉過身來。
蘇成意差點直挺挺地撞上去,但好在緊急剎住了車,才沒被她的頭頂狠狠磕到下巴。
陳錦之仰起臉,看向他的目光很認真。
“蘇成意。”
蘇成意略微挺直了脊背,等待她的下文。
“不要變心,不要后退,不要只是隨便喜歡我一下。”
說這句話的時候,路燈的昏黃光線映得她漂亮極了,像是精心雕琢的藝術品。
蘇成意想到第一次見到她的那個畫面,不同的是,他此時不再關注她有多么漂亮。
他一心只能看到她眼底的淚光,像是閃爍的琉璃碎片。
數年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