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鄒斂同學。如果真的非常非常不想說的話,也沒關系的。只是如果生活上有困難的話,我們可以幫忙呀。”
楚傾眠戳了戳蘇成意的腰,擠眉弄眼地示意:
你不能硬來呀!這不跟審犯人一樣嗎!婉轉一點好不好啦。
蘇成意揉了揉后腰,若無其事地看回去:
對待他這種人只能硬來。
楚傾眠眨了眨眼睛,忽然覺得有點無法反駁。
鄒斂當然看到了這兩人在那里眉來眼去。
莫名其妙感覺被塞了一嘴狗糧。
正在他的忍耐即將到達極限的時候,另一邊的蘇澤朗發話了。
“對啊,你這孩子,跟大人鬧脾氣歸鬧脾氣,日子可不能這樣過啊,你要是真給自己累得餓得身體出什么毛病了,可咋整?”
他把手里的杯子磕到桌子上,很嚴肅地說道:
“合理撫養你是他們應盡的責任,就算你準備好要脫離家庭了,也不用在這時候逼著自己自食其力,你到底還是個學生。”
蘇澤朗這話倒是叫蘇成意聽得有點意外。
本來以為以他的性格,會來一番站著說話不腰疼的無理說教之類的。
看來這些年里,作為父輩的蘇澤朗也還是有些成長的,至少比起小時候來說要開明得多了。
如果是小時候的蘇成意干出離家出走這種事兒的話,等待他的肯定是怒罵以及關禁閉。
鄒斂低著頭沉默了一會兒,不知道是不是被蘇澤朗這番話說得有些觸動,他重重嘆了口氣。
“我倒是沒說謊,吵架的原因和青春期叛逆沒什么區別。只不過這次,我突然覺得吵架也沒什么意思。
人家都不愛你,你再和她說這些廢話有什么意義呢?她根本就不能理解你的想法。
某種角度來看,或許她也沒錯,對于根本不愛的小孩,供養吃穿已經算是盡職盡責了。”
鄒斂抬起眼睛來,看了蘇成意一眼,后者眉頭微皺,不知道在想什么。
“所以,我想,如果真正想要切斷這所謂的童年陰影,我就要真正離開這個不像個家的家。我已經成年了,我有能力養活自己。
那么,我也有權利與甩不開的陰影做一個徹底的切割。”
“.”
鄒斂的回答幾乎每一句都在蘇成意的意料之外,并且他顯然是認真的。
“雖然我知道我只是個無足輕重的npc嘛,但是npc也可以有自己的想法的,必要的時候,也是可以撂挑子不干的。
他媽的都十幾年了,打不過男主角,爺還不能跑路么?不打了,投降好吧。”
鄒斂舉起雙手,半開玩笑地做了個投降的手勢。
蘇成意瞧著他有些閃爍的眼神,搖搖頭。
“沒有什么主角不主角的。”
他以前一度以為自己拿的是個炮灰背景板路人甲劇本呢,誰又能想到他會突然拿到重生這個金手指?
“差不多得了,我早就跟這個操蛋的世界和解了好么?別一副可憐我的樣子。”
鄒斂“嘁”了一聲,起身抻了個懶腰。
“我真要上班去了,你們繼續,員工福利果盤我等下再送過來。”
說完這番話,他像是卸掉了什么重擔似的,腳步都變得輕松起來,似乎也不再憂心經理的責難了。
蘇成意瞧著玻璃杯里啤酒的氣泡,有些出神。
打破這個包間沉默的是蘇澤朗,他一拍大腿想起來還有件重要的事情沒做。
“這個是成意的奶奶傳下來的,說要留給孫媳婦,我想著差不多也是日子了,今天就帶過來了。”
“我沒打開看過,他奶奶說我要是敢偷偷打開拿去賣錢,她就會從棺材里爬出來掐死我,這老太太!”
說到這里,蘇澤朗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又轉化為雙手合十祭拜的手勢。
“老佛爺您可看清楚了啊,兒子這可是把東西完完整整交給你的寶貝孫媳婦兒了。”
老板,同樣的碟為什么放兩遍?
蘇成意看著他這似曾相識的表演,越發覺得他跟楊柳這孽緣難以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