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開玩笑的輕松語氣,蘇成意掛在臉上的笑容卻淡了幾分。
看來這樣的懲罰機制,就是楚家和韋家共同認定的某種習慣了,“隔代親”之類的常見現象,在這個家里也并不存在。
可憐幼崽時期的楚大小姐,連個能在這種時候護著她不被懲罰的人都沒有。
蘇成意小時候受的教育也是比較嚴格的,但真要受罰的時候,總會有另一方無條件站在他這一邊護著他。
蘇澤朗偶爾喝了酒酒勁上來了和蘇成意大聲嚷嚷的時候,楊柳會沖上來一邊安撫他一邊怒罵蘇澤朗沖孩子撒什么氣;
楊柳生氣的時候,蘇澤朗也會采取一些側面的方式來替他吸引火力,比如捅出更大的簍子讓楊柳轉移怒火之類。
蘇成意被罰拖地洗碗之類的家務時,蘇澤朗也會悄悄摸過來,呲牙咧嘴地一邊逗他開心,一邊替他干活。
想到此處,蘇成意低垂眼睛,思緒起伏。
“話都說到這里了,小蘇給咱們表演一個吧?就拉那個,《漢宮秋月》!”
直到聽到這句話,蘇成意才抬起頭來。
周邊的人顯然都對這個提議頗為感興趣,畢竟在欣賞文藝表演和聽老一輩說教之中,傻子都知道該選什么。
“來一個!來一個!”
起哄聲很快就此起彼伏了起來。
站的很遠的韓管家接過傭人遞來的二胡,臉色并不太好看。
于情于理,要客人表演節目都是一種很失禮的行為,放在以前,他們絕對不會對邀請來的客人提出這種要求。
然而,偏偏是今天,偏偏對方是蘇成意。
韓管家嘆了口氣,手上這把質地良好的二胡也是昨天才剛剛被送來楚家的,眼下這個環節,也是他們早就準備好的。
蘇成意輕輕放下手上的茶杯,他當然知道這樣的要求其實有些冒犯,但全然可以用“想多了”來解釋。
他當然也可以選擇拒絕,只是這里的氣氛又會重新落回冰點。
起哄的人也沒有多大惡意,對他們來說這就跟剛剛的棋局、寫字一樣,只是又換了個活動而已。
蘇成意垂下眼睛,不著痕跡地嘆了口氣。
只是,如果外公還在的話,一定會勃然大怒,將這張茶幾都給掀翻才罷休。
“啊!”
這時候,蘇成意的膝蓋突然被人撞了一下,隨后就感覺到有帶著熱度的液體潑到了身上,旁邊響起清脆的瓷器碎裂聲。
還沒反應過來,就對上了楚傾眠滿是擔憂的眼眸。
“對不起對不起,我剛剛走神了沒注意路,有哪里被燙到嗎?”
蘇成意低下頭,看到旁邊四分五裂的茶杯碎片,意識到發生了什么。
楚傾眠為老太太倒完茶之后往回走,不小心在茶幾邊上被絆了一個趔趄,手上的茶水潑了出來,茶杯也不小心脫手摔碎了。
看起來似乎很是合理,只是一個小失誤罷了。
可是,楚傾眠真的會在這種時候犯這樣的失誤嗎?
蘇成意眼神微斂,重新與她對視。
后者的瞳孔一如既往的澄澈通透,察覺到他的目光,她彎彎眼眸,微微一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