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言只能看到一個模糊背影,那道人身形枯瘦,破舊的道袍披在身上,都能隱約看到骨骼的輪廓。
能強行在亡靈海里顯化出來的幻影,溫言卻感受不到任何壓力,反而覺得那道人似乎已經是強弩之末,馬上就要倒下。
正因為如此怪異的感覺,反而讓他寒毛炸立,一種大兇險即將襲來的感覺,在心頭縈繞。
他自己收集了一些碎鐵片,老孟當時覺得自己承受不住碎鐵片,沒資格擁有,將其當做燙手山芋賠給了溫言。
正因為帶著這些碎鐵片,溫言到了楓葉國和羅賓這邊,都不敢帶上那個面具套上死亡騎士的馬甲。
那碎鐵片平日里安安靜靜,銹跡斑斑,一丁點神異都沒有。
可只要溫言帶上面具,那碎鐵片立刻就會被激活,主動飛來要將他擊殺。
溫言之前推測過,跟死亡騎士的馬甲應該關系不大,關系更大的應該是漢使這個身份。
他用批閱印章,套了個馬甲,就套出事了,上次猝不及防,差點被碎鐵片干掉。
溫言知道這東西極其危險,而且極強,是少數絕對夠資格觸發提示,提示卻完全沒反應的東西。
現在只是試一試,碎鐵片全部沒入到魔神體內之后,其神異卻開始爆炸式攀升。
完全超出了溫言預估的極限。
魔神在對抗那碎鐵片的時候,直接激發出了眼前的模糊幻象。
那道人單手執劍,將劍舉起來,他那樣子,像是單單舉起來就已經耗盡了全身的力氣。
隨著道人要作勢劈下,溫言轉頭就跑,速度飆升到了極致。
“等一下……”魔神面露驚恐,伸出手剖開自己的胸膛,試圖將那些刺入他胸膛之中的碎鐵片全部挖出來。
可下一刻,幻象之中,他都看不清楚面容的枯瘦道人,輕飄飄的一劍落下。
魔神的眼睛爆出眼眶,他開始后悔了。
煉獄里有些小道消息,他也獲得了一些現世來的消息,各方面匯聚之后,他貪婪的想要獲得溫言的肉身和靈魂,就像是一個前所未有的路出現在前方。
現在他終于懂了,瓦拉克那個恥辱,為什么會很直白的告訴他。
“趕緊收手吧,我不是擔心你死了,我是擔心你死了之后,連累到我,萬一懷疑是我泄露的消息,那就太冤枉了,我壓根就不知道那些事情!”
當然,那時候,他沒可能聽這種建議。
他只是覺得瓦拉克這個魔神恥辱,又在這給自己持續的失敗找借口。
同時也覺得這是瓦拉克這個已經進入到現世的家伙,試圖阻攔其他魔神進入現世。
他聽說過,瓦拉克消失了很多年之后,現在不知道怎么出現在了現世里,而且到現在都還沒被驅逐,很不可思議。
現在他后悔了,也來不及了。
那一劍明明只是幻象,明明斬的不是他。
他卻能清楚的感覺到,體內的那些碎片,牽引到了純粹的隕滅力量,那些力量在他體內爆發。
他甚至還能感覺到,這些力量,壓根不是針對他,他只是攔在了這一擊的路上。
但,沒用,一切都來不及了。
他壓根都沒感覺到那人,那把劍,斬的到底是什么東西。
他先感覺到,他的意識被斬碎了,緊跟著便是無窮無盡的寂滅,將他意識給碾碎,湮滅。
他身為魔神之一,在煉獄之中不死不滅的特性,開始發揮作用。
而這個特性嚴格說,只會位格不滅而已。
他的位格的確不滅,只是被斬碎了,破碎的無形位格,在這片亡靈海里,也沒有任何回歸天地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