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江湖,總要快意恩仇,痛痛快快地愛恨一回,豪飲濁酒也好,風雪霜露也罷,若是有一位靈魂與自身達成共鳴互補的紅顏,那也不枉前生打磨筋骨,在滾滾紅塵掙扎的苦。
一艘不同于大愿船的小木舟在愿海上隨波逐流,海下的萬千世界中偶有各種瑰麗和壯闊,諸多生靈譜寫著屬于自己的故事。
因果如燈火流淌,如夢似幻,孟奇挽著顧小桑坐在小舟側方,船艙內的香爐灼熱,飄出空谷幽蘭的熏香。
兩人依偎著,望向那共舞中的二人,表情各不相同。
眉目如畫,空幽靈動,雙目似天上繁星的顧小桑含笑道:“真好啊,妾身也想要在這種詩意中,與相公共舞一曲。”
“這種詩意未免也”孟奇臉上則是喜憂參半。
喜的是這么多年以來,尤其是在白玉京的現代世界內的那幾十年,關于蘇霖的性取向會不會不正常一事,終于得到了結果。
自己單身是因為冥冥之中感受到了生死危機,因果收束,而那家伙對所有異性的示好全部置之不理,反倒是常常和自己混在一起。
這導致孟奇曾經懷疑警惕過蘇霖一段時間。
這下好了,謠言不攻自破。
謠言
但另一個謠言成了。
“佳緣相成雖好,但不能換個方式慶祝么”
孟奇總算想明白了,為什么天上那家伙不選擇將這場景作為最后一幕的重頭戲,反而早早的就跳了出來。
這明顯違反了《人前顯圣基本定律第一定律》中的壓軸戲法則:英雄總是最后出場,力挽狂瀾。
“現在收回用真實界隨份子的話還來得及么?”
孟奇覺得自己只是嘴上開擺,但從沒想過蘇霖會玩上這么一出。
諸天城內還有不少弟子友人,本來就因為儒家圣人搞出來電影公映和世界設定而半打趣半懷疑,現在卻有個戀愛腦開始自爆,把大伙兒一起拖下水了。
“相公~你愿意為了妾身而這樣么?”顧小桑滿是笑意,眼波如水,含著滿滿的期盼:“為了妾身與天下正魔兩道為敵,與蒼生悖行,轟轟烈烈來上一遭。”
她為孟奇斟茶,宛若情竇初開的少女,對那波瀾壯闊的話本故事新生向往。
“小桑.”孟奇剛要開口,卻見顧小桑有些失落的低下頭。
她赤著雪白雙足,垂落在愿海中,偶爾打起水花,其雙眸中的自嘲與自卑幾乎如實質般流露。
“也對,妾身是妖女啊,而相公是下一紀元開天辟地的元始天尊。”顧小桑在孟奇那呆滯表情中,幽幽嘆道:“妾身應該改邪歸正,雖然做不到像江姑娘那樣.”
【“我在人間遇到了一個人。”
“他六根清凈,一雙慈悲目看眾生。”
“所以呢?”
“所以……我在人間丟了一把劍”】
顧小桑手中的手機在播放一段念白之后,某位男子的歌聲開始隨著旋律悠揚飄蕩。
“但至少,也能作為替身,緩解相公心中的思念。”顧小桑半委屈半勉強地笑了笑:“妾身.為了相公什么都愿意做。”
“.”
孟奇挺直脊背從船舷站起,他兩鬢的霜白愈發顯眼,雙眼似無情淡漠,似深情眷戀,“什么元始天尊?不熟,貧道明明就是元始天魔。”
“娘子你是妖女,我是魔頭,妖女配魔頭,咱們簡直就是天生一對啊!”
“娘子,我該去幫忙了。”
瞧見孟奇從小舟上離去,顧小桑眼里的委屈化作狡黠和慧光。
她放下衣袖,嘴角勾起,梨渦淺淺,難藏玩味的笑意道:“夫君還不知我心意么?”
顧小桑抬起雙腳,蜷縮地抱住雙膝,滿是星輝的海水順著腳踝緩慢滑落,她深深望著孟奇消失的地方。
【小桑.小桑你去哪了我記得我是有老婆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