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大鵬明顯消瘦了不少,穿著一件破破爛爛的囚服,雙目微閉,盤坐在牢房的角落中,額頭上、腰上都系著白布條,乃是戴孝的意思。
旁邊墻壁上,用石子畫了一幅靈牌圖案,上面還寫著一行大字故義父姜讓之靈位
旁邊一行小字義子雷大鵬奉祀
靈牌下面堆著一堆土,插了三根干稻草,還擺了兩個雜糧窩頭,充做香火和祭品
原來雷大鵬是在為姜讓戴孝,后者為了擴充實力,曾經按照軍中習俗,收前者為義子,故而二人有父子名分
“開門”
“諾”
打開牢門之后,一行人走了進去,與此同時,雷大鵬睜開眼睛,認出了站在自己面前的小胖子,乃是副總兵張定國的兒子張天佑。
二人雖然同在榆林軍中,平日里卻沒什么來往,連點頭之交都算不上,因此雷大鵬有些疑惑,不明白張天佑為何會來,難道說,自己的大日子到了
“張公子,是不是雷某的死期到了,為何連一份斷頭飯都沒有”
“呵呵,雷將軍誤會了,沒有斷頭飯,是你的一位故人前來探監了”
“雷某的故人,是誰”
“自己看吧”
說話間,張天佑向旁邊一閃,露出了身后的親兵,后者掀開氈帽一角,露出了一張英俊的面孔,正是秦鋒
“是你”
“是我,特意來看看你,沒想到你竟然給姜讓戴孝”
“義父不幸逝世,雷某身為義子,戴孝乃是天經地義之事,又有什么奇怪的”
“呵呵,你是怎么身陷囹圄的,不知道嗎”
“自然知道”
“既然知道,還為那個臟心爛肺、豬狗不如的家伙戴孝”
“一日為父,終生為父,父可以不慈,子不能不孝,這是雷某做人的原則”
雷大鵬頭腦不笨,早在入獄的當天,就明白自己是被姜讓用奸計陷害了。
可在雷大鵬看來,不管怎么說,自己和姜讓都有義父子的名分在,姜讓可以無情,自己卻不能無義,故而在得知姜家父子死于非命的消息后,就為其戴了孝。
牢房里沒有白布,于是撕了身上的白單衣,系在頭上充當孝帽子,又用小石子在牢房的墻壁上畫了一幅靈牌,每日里叩首祭拜,并立誓守孝三年如果自己還能活三年的話。
姜讓生前用錢財、美女、權利為誘餌,籠絡了大批親信黨羽,這些人天天圍在姜讓身邊,各種甜言蜜語的表忠心。
然而姜讓一死,那些親信黨羽們沒一個真正傷心的,甚至連尸體都不管,全都一門心思的保全自己的錢財、美女、權利反到是被陷害入獄的雷大鵬,在牢房里戴孝、祭拜
姜讓如果泉下有知,不知作何感想
“不錯,雷將軍果然是條有情有義的好漢子,姓姜的收你為義子,你就為他戴孝服喪,秦某曾經救你性命,你又準備如何報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