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這個話題為什么變得急轉直下,就像他不知道他在哪里觸怒了對方。
“伊蓮娜小姐。我重申一遍,這句話從我們見面一開始就想說了。我今天之所以愿意坐在這里,愿意把我心中所有的想法告訴您,只是因為我對伊蓮娜家族的尊重。”顧為經的聲音中強忍著不悅,“但如果您對我一點也沒有平等的尊重,那么,我們的談話就沒有必要繼續下去了。”
“很好,我同樣完全是這么想的。”
安娜冷著臉回答。
她差點被氣笑了,竟然連生氣時的表態,兩個人都想到了一起去了。
她從小就被長輩教育,要對一切都保持著倦怠,那種對所有的事情都平靜對待的從容姿態,永遠不過分的喜悅,也永遠不過分的憤怒。
永遠的要有一種尊容的閑適感。
只有這樣。
那些窺伺著你的人,才永遠都看不穿你。
但遇上眼前這個男人,籠罩在伊蓮娜小姐身上的魔法結界像是忽然之間就失去了效果,無論是氣是笑,反正她此刻的展現出來的樣子,都不是慵懶的閑適。
見鬼。
就算是面對布朗爵士,她都從來沒有這么失態過。
安娜懶得說話,她深深的吸氣,沉默的用紙巾擦了一下手賬本,放回輪椅上的提包里,本來這些雜物都是秘書艾略特幫她拿著的,因為這是一場一對一的私人談話,所以她才帶了包。
現在正好派上了用場。
她從包里取出自己的支票夾,拿出簽字筆填寫好一串數字,刷刷的寫好名字,用手掌抵在桌子上。
“這是你想要的東西對吧?”
“好。我不管你怎么得來的畫,但我認。”安娜平靜的說道,“我們的談話到此結束,五十萬歐元,我買你手中的那幅《雷雨天的老教堂》。”
五十萬歐元?
顧為經的注意力被她話中的數字吸引過去了。
他們家畢竟是開畫鋪的,沒見過豬肉總見過豬跑,顧為經對那幅《雷雨天的老教堂》的價格,還是有些認知的。
這明顯是一個遠遠比正常的市場行情價,高上幾倍不止的數字。按照如今圍繞著他那篇論文的爭論與非議,能拍出10萬歐元到15萬歐元,就已經很不錯了。
敢于賭賭風險的玩家,也許能出到20萬,但需要碰運氣。
這還是沒算嘉士德或者蘇富比這樣的大型拍賣行,要從交易中抽走10%到最高25%的高額中間傭金的結果。
再往上,明顯就不是一個理性的成交價了。
20萬歐元以上,不如去買買透納、畢沙羅、畢加索這些明顯市場價格更穩定更久經考驗的著名藝術家的作品,而非賭一個有很大風險的“史上第一位女性印象派”畫家。
如果對女性藝術家這個分類情有獨衷的話,拉菲爾前派的伊麗莎白、洛可可藝術的安吉利卡·考夫曼,乃至同屬印象派領域的瑪麗·克薩特或者貝爾特·莫麗索的油畫,基本上都能買到了。
瑪麗·克薩特可是被公認的早期印象派最重要的女畫家之一。
遠沒有卡洛爾這么有爭議和遺點。
她最最好,最精品的那些作品,通常也不會超過100萬歐元,運氣好的情況下,50萬歐元也有機會拿下。
誠實的說。
能支持的起藝術家身價的東西,與其說是技法,不如說是名氣。
這方面,早期的女畫家是會吃一點虧的。
安娜盯著顧為經的臉。
說了這么多,不就是想把作品賣一個好價錢么?能把話術編的這么好,能把那幅畫“畫”的這么貼合卡拉的心態。
就算就算那幅畫是假的。
她也認了。
她也給對方一個好價錢。最近轉碼嚴重,讓我們更有動力,更新更快,麻煩你動動小手退出閱讀模式。謝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