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風月一行人,走走停停,硬是走了五天才勉強走出陳郡轄地。
她自從上次逃跑一趟后,就學聰明了,早早的就讓幾人換上粗布麻衣,值錢的珠釵首飾首飾更是藏在了車廂夾層里,就連銀錢大總管這折枝身上也就只留了五兩銀子應急。
才出了陳郡轄地,官道就變得顛簸了起來,甚至于連吹在臉上的風都有些割臉的意味了。
馬車行進了數里后,李小寶才停下了車,朝著車內道“女郎,馬兒該進食了,歇息會兒再走吧。”
“以后都別叫女郎了,讓人聽見徒惹是非。”謝風月聲音有些沙啞,她這幾日時常頭疼。
幾人坐在空地上烤著紅薯,馬兒在一旁悠閑的吃草,身邊小溪流水聲嘩啦,愜意極了。
謝風月問花蕊“外頭的物價你知道嗎”
花蕊停下手上動作“每個郡縣的物價都有所差距,就拿陳郡來說,精面的價格和米價也不差了多少,可出了陳郡一斤精面就可以買一旦陳米了。”
折枝撇了撇嘴“粗面饅頭還怎么吃啊,硌牙。”
花蕊表情一言難盡“折枝阿姊,你是沒見過那些吃樹皮挖樹根,鏟白泥的。”
折枝聽完齜牙咧嘴的回道“那種東西吃了能消化嗎”
謝風月也算是第一次從別人嘴里知道外頭的世道,她以往都是從各種山川志,風土志里了解的,可那些畢竟是書本子,定然也是經過美化的。
她就是第一次聽到鏟白泥這個事兒。
花蕊見著大家都有興致,直接把紅薯從簽子上拽下扔進了火堆。
折枝本還想阻止,可看著李小寶也這般做了。
“現在百姓種的耕田基本都是世家對外出租的下等田,每畝地到了收成時節還會收八成作為租金付給世家,一旦遇到災害年間地里顆粒無收就算了,還是要按照往年分列向世家交租的。”
折枝迫不及待的打斷她問道“那要是交不起怎么辦呢。”
“那好辦啊,交不起就賣身啊,要是不想賣身入奴契就會被世家下了戶籍成為流民啊。”
謝風月聽的臉都黑了辯解道“不是所有世家都是這樣的。”說完后,又覺得沒底氣臨時補了一句“我們家就不這樣。”
花蕊笑的勉強“女郎也是謝家的人啊,他們只是做的稍微有人性些罷了,不會搶占田頃逼人為奴。”
一旁的李小寶看出了謝風月的難堪,解圍道“這火太大了,等會紅薯都烤糊了”說罷他還拿起手中的簽子捅了捅火堆。
花蕊也會意了他這拙劣的轉移話題,附和說道“哎呀,我的紅薯正放在火堆中間呢,別是我的第一個糊。”
謝風月勉強的笑了笑,她對于世家的做法其實一直略有耳聞,她雖也是謝家的旁支女,可與主支早就出了五服了,所以祖父祖母很早就搬去沛縣了,可就算搬離了永安城,世家的庇佑她們家還是吃到了的。
她雖然比不上謝風予日子過的豪奢,可也比那些只有錢財沒有底蘊的商女農女過的好上太多了,她有族學可上,有家仆伺候日常,主支還會不定時送來時下的文章拓本可以研讀。
她當初嗤笑劉耀祖是既得利益者,吃人血饅頭,可她謝風月不也是這樣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