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少卿羅明興正在開會,聽說新開的茶樓有官宦子弟調戲良家婦女,影響很壞。
他隨口問,“出人命了?”
“沒有。”
“重傷?”
“沒有。”
羅明興皺眉,就這么個破案子,有必要讓自己去?
他想了想,便招呼下屬,安排了李北辰的表哥寺正李冰玉去看看。皇親國戚的很不好安排活。這些日子都安排李冰玉做些接待聯絡工作。
像調戲良家婦女這種治安類的小問題,又涉及到官宦子弟,有皇家背景的人出面正合適。
誰敢不給皇上表哥面子?
見羅明興沒當回事,來送信的侍衛禁不住說道,“還請大人借兩步說話。”
來送信的年輕人相貌堂堂,氣質不凡。羅明興以為他是官宦子弟的小跟班,跟自己私聊是為了給自己行賄,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板著臉,冷肅地說道,“國有國法,家有家規,照章辦事。如果是想替你家公子說情,那就大可不必。”
年輕人一下子笑了,“大人您最好還是親自過去一趟。”
羅明興背著手,皺著眉頭,“你跟你家主子說,誰來說情都沒用。”
“大人您真的不再考慮考慮。我家大人的來頭很大,地位很高”
羅明興不耐煩地擺擺手,“再高也沒用。你趕緊走人,不要妨礙公務。”
他腦海里浮現出孟家、葉家的幾個混世工作的模樣。
年輕人以手遮臉湊近了小聲說道,“是大人的二公子。”
羅明興怒目圓睜,“那個混賬東西!”
氣得胡子一晃一晃的。
風急火燎趕過去的路上,羅明興問年輕人調戲了哪家的姑娘或者小媳婦。年輕人一臉神秘地告訴他,到了地方就知道了。
在見到皇上和謝昭儀的一瞬間,他腿立馬就軟了。再看看一臉委屈,被兩個侍衛架著的兒子。
瞬間明白了兒子調戲了誰的媳婦。
“爹,你可來了。兒子什么都沒干,他們就”
“閉嘴,還不跪下!”羅明興生怕兒子口出狂言,再說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話來,喜提滿門流放or抄斬大禮包,額頭冷汗直冒,忙跪下磕頭。
“臣參見皇上。臣教子無方,冒犯了皇上和昭儀娘娘,求皇上治罪。”
“啊?”
羅明興之子得知眼前面色冷峻儒雅倜儻的男子竟然是當今圣上,而他一見鐘情的女子竟然是尊貴無比的謝家后妃時,心中涌起的不僅僅是驚訝,還有深深的恐懼和心痛。
他呆立當場,腦子里一片空白。渾身冰冷,大熱天如同墜入冰窖。在后宮里哪怕輕微的冒犯,都可能會招致滅頂之災。剛剛自己還在肖想皇帝的女人,還對皇帝叫囂。
“孽子,還不快跪下!”羅明興急促地呵斥道。
羅明興緩緩地跪下,低著頭,低聲說道,“草民有,有罪,求皇上饒命。”
皇上沉默片刻,然后緩緩開口:
“羅卿,你是朝中的能臣,大理寺在你的治理下井井有條。但家中弟子應嚴加管教,不能放任。要引以為鑒。今日之事關乎皇家尊嚴,念你平日勤勉,正直剛正,朕就看在你的面子上,給他一個改正自新的機會。帶回大理寺打二十大板。令罰抄《弟子規》千遍,熟讀成誦,不得有錯。十日后進宮見朕。”
如果是后世,在大馬路上找美女要個微信根本不會有人報警,報警了只要沒有其他的騷擾行為警察也不會管。
但此時在古代,自己又是皇帝,就只能按照皇室的規格辦事,跟個人喜惡沒有關系。
羅明興心中舒了口氣,感覺如同劫后余生。調戲皇帝的后妃,只是罰打二十大板,沒有砍手砍腳砍頭,罰款抄家,已經實屬萬幸。
趕緊招呼兒子,“還不趕緊磕頭謝恩,再給昭儀娘娘道歉。”
羅明興的兒子恍恍惚惚地按照老爹說的照做。
他說話聲音顫抖,顯然事情太突然,被嚇壞了。謝昭儀當然寬容大量地接受了道歉,眼底隱下了一絲閃爍的情緒。
羅明興沒有當眾訓斥兒子,而是冷著一張臉子帶著兒子回了大理寺。就因為這樣,更讓兒子嚇得不行。因為越是不說話,越是意味著父親非常生氣。
雖說李北辰沒派人跟著過去,但都額外開恩了,羅明興哪敢包庇,到了大理寺就把兒子交給了下屬,吩咐要按照標準打滿二十板子,不許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