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于丞相,他更想當一名將軍。
“臣在。”孟相面色肅然,拱手道。
“目前情況復雜。你去了福建后要小心謹慎行事,”李北辰望向遠處,“昨晚朕對你說過。百黎族人正要攪亂朝局,報復你,也報復皇室,妄圖讓你家破人亡,讓皇室改朝換代。孟相你身上擔著重任,凡事多加小心。”
“臣萬死不辭。”孟相的話語擲地有聲。
李北辰忽而問道,“丞相,假如最后百黎族讓你家破人亡,痛不欲生,受盡折磨。你后悔嗎?”
孟相搖了搖頭,“開疆辟土,南北統一是臣的畢生所愿。縱然粉身碎骨,臣不后悔。”
“好。”李北辰目光沉沉。在這一點上,他與孟相是一致的。
假如能實現和平統一最好,如果不能,那么就算踏平國土,付出生命代價,家人被報復,也無法阻止推動國家統一的進程。
孟相已是滿眼的感激。這樣的處罰已經是最輕。
皇帝沒有剝奪他的爵位,沒有殺光他的妻妾,給了他一個新的身份,一個新的家庭,新的使命,開啟新的征程。
“孟將軍,等你的好消息。”
孟相抬頭深深地看了一眼皇上,行了個軍禮,重新將荊條筐背在身上。眼中既有敬重也有愧疚,轉身離開了大殿,步履穩重而矯健。
李北辰靜靜地站在原地,望著孟相遠去的背影,在晨輝中格外高大魁梧。身后背著的荊棘筐像是一柄劍。
他忽然覺得,寶刀未老大概就是這樣的吧。
早上還在議論紛紛誰是新的孟府女主人的妾室們,接到要被發派去靜安寺修行的圣旨,皆傻了眼。
剛剛還嘲笑孟夫人以后要跟青燈古佛為伴,如今倒好,自己跟著也進去了。而且人家先去,被優先安排了寬敞明亮的小院。她們得擠在一起住禪房。
有繃不住的,抱著滿盒子精致名貴的珠釵首飾,跌坐在地上哭出了聲。
以后頭發都沒了,戴個毛線。
宮里的太監來孟府宣旨時,孟昭還沒有離開。聽到娘親被休,余生將在靜安寺度過,爹爹要另娶新人即將去福建赴任時,孟昭哭成了個淚人。
她滿腦子的都是三個字:為什么???
皇上為什么要這么對她,對她的娘親。跟她的娘親一點關系都沒有啊。都是嬋娟的錯啊,馮氏的錯啊,想害姚氏姨娘的錯啊。
跟她的娘親有什么關系?!
萬幸的是,孟夫人已經先去了靜安寺,就省去了面對面的撕心裂肺。
穿好衣服的孟相愛憐地望著悲痛欲絕的女兒。如此單純稚嫩的姑娘偏偏要因為對皇上的一見鐘情嫁入宮里。
嫁個普通的人家不好嗎?人家看在他丞相的面子上,她不得橫著走。
可她偏不。
或許這就是命吧。
“昭兒,爹爹以后去了福建,不知道何時才能見。你自己一個人在宮里要照顧好自己,切切保重。千萬不要任性。爹爹只叮囑你一點,皇上就是皇上。你是他的妃子,但他不是你的夫君。懂了嗎?”
孟昭眼淚花花的搖頭。她不懂,皇上為何不是她的夫君。
孟相原本還想對他的傻女兒說點什么,望著一旁垂著眼皮的梁小寶,把一切的話都咽到了肚子里,“不懂沒關系。有爹爹在,皇上會對你好的。”